皇女府,书房。
案头的三足铜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楚凌霜将手里的边关军报重重扔回桌面上。
她看不进去。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全是半个时辰前苏言离开时的画面。
那张镇国公府的请柬摆明了是个陷阱。
楚凌霜本想强行替他推掉。
那个素来柔弱的少年,却轻轻按住了她去拿请柬的手。
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与金银点缀。
素雅到了极点,却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衬托得越发不食人间烟火。
“言儿不能一辈子躲在妻主身后,总要学着应对交际。”
他笑得温和又懂事。
随后转过身,连一个黑甲卫都没带,独自坐上了前往城郊的马车。
那个单薄的背影,像是随时会被京城的秋风吹折。
“啪。”
楚凌霜手指微微用力。
手中的狼毫笔应声断成两截。
镇国公府那帮只知道斗鸡走狗的混账东西,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让苏言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独赴鸿门宴。
无异于将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扔进了狼群。
楚凌霜心头的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猛地转动轮椅。
“统领。”
守在门外的黑甲卫统领立刻推门而入。
“备马。调五十黑甲卫。”
楚凌霜眼神冷厉,字字夹着冰霜。
“去沁芳园。”
……
城郊,沁芳园水榭。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苏言站在书案前。
月白色的衣摆上,那大片澄黄的茶渍极为刺眼。
旁边的一众贵族公子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讥讽。
“他站了半天都不动笔,莫不是连字都不认识吧?”
“尚书府的庶子,哪有资格请先生教书。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沈兄让他抚琴他不干,非要装模作样去拿笔,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沈长歌靠在软垫上。
手里摇着泥金折扇,姿态傲慢。
“九王夫。”
沈长歌拖长了音调。
“你要是实在写不出来。就乖乖回去坐着。只要你低个头,承认自己是个草包,本公子也不为难你。”
“毕竟,九殿下看上的只是你这张脸,又不是你的才华。”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苏言没有理会这些刺耳的嘲讽。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指骨微微用力,稳稳地握住了悬挂在笔架上的狼毫笔。
手腕低垂。
笔锋在端砚中饱蘸浓墨。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雪白的宣纸上。
原本温顺怯懦的眼神,在执笔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与清冷。
手腕转动。
笔尖触纸。
没有任何迟疑与停顿。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用的并非大荒时下流行的娟秀字体,而是一种瘦硬挺拔、锋芒毕露的字体。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割裂纸面的凌厉。
站在最近的一名绿衫公子原本满脸不屑。
当他看清纸上的字迹时,嘴角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两步。
眼睛越瞪越大。
“宁可枝头抱香死……”
绿衫公子下意识地念出了前半句。
声音都在发颤。
水榭内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
几个离得近的世家子弟纷纷围拢过来。
苏言手腕猛地一提。
最后一笔落下,犹如利剑出鞘。
“何曾吹落北风中。”
十西个字。
跃然纸上。
水榭内鸦雀无声。
只有湖风吹动宣纸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群平日里附庸风雅的公子哥,虽然腹中草莽,但也绝非不识货的瞎子。
这两句诗。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
没有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
却将秋菊那股不屈的傲骨,写得淋漓尽致,力透千钧。
更绝的是那瘦硬的字迹,简首与这两句诗的意境完美契合。
这哪里是一个胸无点墨的草包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等才情。
放眼整个大荒京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沈长歌猛地收起折扇。
他推开前面的人,大步走到书案前。
目光触及那张宣纸。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原本想让苏言当众出丑,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抛出了这样一首足以流芳百世的绝句。
“枝头抱香死,不落北风中……”
沈长歌咬紧后槽牙。
这分明是在借诗言志。
在当众打他沈长歌的脸。
告诉所有人,他苏言就算出身卑微,也绝不向他们这群权贵低头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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