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追着女儿进了后堂，院中的议论声却未停歇。
“楚国复国……陈胜王……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杀头？人家都造反了，还怕什么杀头？”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宾客们交头接耳，脸上的神情各异。有人惶恐，有人忧虑，还有人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何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赵三爷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扶苏，沉吟片刻，抬脚朝刘季走去。
刘季正被樊哙等人围着，卢绾还在追问刚才那巴掌打得爽不爽。见萧何过来，刘季嘿嘿一笑：“萧主簿，你也想来夸我两句？”
萧何没有笑，只是低声道：“刘季，你跟我来。”
刘季见他神色严肃，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着萧何走到院角。
萧何压低声音：“方才那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刘季点头：“听见了，不就是大泽乡反了嘛。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萧何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说没关系？”
刘季挠了挠头：“有关系又怎样？那是朝廷的事，咱们这些升斗小民，管得了吗？”
萧何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刘季，你今日得罪了那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若他真是那边的人……”
刘季打断他：“萧何，你怕了？”
萧何一怔。
刘季咧嘴笑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沛县，不是还有沛令吗？不是还有你萧主簿吗？再不济，还有我刘季呢。”
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天大的事也不过是下顿酒钱没着落。
萧何看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堂上，扶苏静静望着这一幕。
蒙毅凑过来，低声道：“公子，那赵三爷说的陈胜……”
扶苏抬手止住他，微微摇头：“此处人多耳杂，回去再说。”
蒙毅点头，不再多言。
宴席渐渐散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脸上的神情都不大自然。吕公出来送客，脸色苍白，强撑着笑脸，送走一波又一波人。
扶苏起身告辞时，吕公紧紧握住他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公子，今日多谢了。”
扶苏知道他是谢方才刘季出手时，自己虽未出面，却也没有置身事外。他扶起吕公，温声道：“吕翁保重。若有难处，可来曹氏酒肆寻我。”
吕公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出了吕家，刘季晃晃悠悠地跟上来：“苏公子，一起走？顺道去曹氏那儿喝两盅？”
扶苏看了看他，忽然道：“刘亭长，你今日得罪了那人，不怕他回头找你麻烦？”
刘季嘿嘿一笑：“找我麻烦？我怕什么？有樊哙他们呢。再说了，他说的那个什么楚国复国，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打过来也得些日子吧？先喝酒再说。”
扶苏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这人，是真豁达，还是装豁达？
又或者，他早己看透了一切，只是不愿说破？
“走吧。”扶苏道，“去曹氏那儿。”
刘季眼睛一亮，连忙招呼樊哙等人跟上。
曹氏酒肆里，曹氏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筹，见刘季一群人涌进来，眉头一皱：“又来了？今日的酒钱先付，不许赊账！”
刘季大咧咧地坐下：“今日有人请客，不赊账。”他朝扶苏一指，“苏公子请。”
曹氏看向扶苏，扶苏微笑着点头。
曹氏这才脸色稍霁，去后厨张罗酒菜。
酒过三巡，刘季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拍着桌子，把今日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是那一巴掌，说得绘声绘色，仿佛打了千军万马。
樊哙在旁边憨笑，卢绾时不时插科打诨，周勃默默喝酒，夏侯婴忙着给众人倒酒。
扶苏静静听着，偶尔饮一口酒。
蒙旷和王轼依旧滴酒不沾，只是坐在一旁，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
蒙毅忽然开口：“刘亭长，今日那人说的陈胜造反，你怎么看？”
刘季停下话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蒙先生，你是想考我？”
蒙毅一怔。
刘季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陈胜造反，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他在大泽乡杀官造反，我在沛县喝酒吃肉。天塌下来，有皇帝老子顶着。皇帝老子顶不住，再说顶不住的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蒙毅沉默片刻，又问：“若真打过来了呢？”
刘季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咧嘴一笑：“真打过来？那再说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说完，又端起酒碗，招呼众人喝酒。
蒙毅看向扶苏，扶苏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再问。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37 章 第37章 打过来就打过来呗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