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布局两广

崇祯十八年十月下旬，广州城的暑气尚未散尽，两广总督府内却一片阴冷。

丁魁楚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捏着福建归附的急报，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的玉牌。他年近六十，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一身绣着麒麟的官袍被撑得鼓鼓囊囊，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态。

“郑芝龙竟然真的降了……” 丁魁楚喃喃自语，将急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皇帝跟变了个人似的，先是打退了多铎，现在又收服了郑芝龙，连海上霸主都甘愿俯首称臣。”

旁边的广东巡抚王化澄叹了口气：“大人，朝廷今非昔比啊。皇上手里有十八万大军，年入六百万两白银，如今又得了郑芝龙的水师，实力大增。福建一降，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两广了。依我看，不如趁早归顺朝廷，也能保住身家富贵。”

“归顺？” 丁魁楚冷笑一声，拍了拍桌子，“我在两广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有三万精兵，粮饷充足，山高皇帝远，凭什么要听他的？”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实力，在朝廷面前根本不够看。多铎十万大军都被打退了，郑芝龙一千艘战船都降了，自己这三万杂牌军，又能撑多久？可让他就这么拱手交出两广的军政大权，他又心有不甘。

就在丁魁楚犹豫不决的时候，南京的勤政殿内，陈恪正指着地图，对张煌言交代任务。

“福建己经归附，接下来就是两广。” 陈恪的手指落在广州的位置，“丁魁楚此人，贪财好利，首鼠两端，拥兵自重多年，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但他胆子小，不敢公然反叛，只会观望局势。”

张煌言躬身道：“臣明白。臣此次南下，定当说服丁魁楚归顺朝廷，整合两广防务。”

“不。” 陈恪摇了摇头，“你不用急着说服他。你到了广州，什么都不用做，先让他知道你来了就行。记住，想办法让朕能亲自见他一面。”

张煌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陛下，为何要亲自见他？派臣去就足够了。”

“因为朕要亲眼看看这个人。” 陈恪的语气严肃起来，“锦衣卫的密报说，丁魁楚眼神闪烁，言语间总在试探，既怕朝廷出兵攻打，又舍不得手里的权力。这种人，光靠利益交换是靠不住的，必须朕亲自见一面，摸透他的底细，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就是金手指的局限。只能当面使用，无法远程窥探。对于丁魁楚这种首鼠两端的危险人物，陈恪不敢掉以轻心。一旦判断失误，不仅会失去两广，还可能让清军有机可乘，从广西迂回包抄。

“臣遵旨。” 张煌言郑重地点头，“臣到了广州，一定会想办法，让陛下能与丁魁楚见上一面。”

“好。” 陈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带五千水师南下，停在珠江口，作为后盾。但不到万不得己，不要动武。对付丁魁楚这种人，用‘存在感’策略就够了 —— 不主动挑衅，不卑不亢，让他时刻感受到你的存在，让他自己慌起来。”

十一月初三，张煌言率领五千水师，抵达广州城外的珠江口。

五十艘战船一字排开，桅杆如林，旗帜鲜明，新式红衣大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广州城的百姓远远看到，都议论纷纷，说朝廷的大军来了，丁总督这次怕是要归顺了。

张煌言没有带兵进城，只带着二十名亲卫，身着便服，乘坐一艘小船，登上了广州码头。他没有去总督府递帖子，也没有惊动地方官员，只是径首住进了总督府对面的悦来客栈，开了二楼最好的一间房，正对着总督府的大门。

消息传到丁魁楚耳中，他顿时坐立不安。

“他带了多少人进城？” 丁魁楚急切地问道。

“回大人，只有二十多个人，都穿着便服，没带兵器。” 管家躬身答道，“他们住进了对面的悦来客栈，关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十多个人？” 丁魁楚皱起眉头，心中更加疑惑，“张煌言这是什么意思？带五千水师停在珠江口，自己却只带二十个人进城，住进我对面的客栈，他想干什么？”

王化澄道：“大人，依我看，他这是在给我们施压。五千水师就在城外，他自己就在您眼皮底下，这是告诉我们，朝廷随时都能动手。不如我们主动去见他，看看他带来了什么条件。”

“不行。” 丁魁楚摆了摆手，“我不能主动去见他。我要是主动去了，就等于矮了他一头，以后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了。他不是想见我吗？我偏不见。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客栈里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