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商王求和：八百里山河入版图

八月初八，辰时，文华殿。

杨景渊搁下手中的朱笔，窗外晨光正好。案头堆着各州呈报的新政推行进度，最上面一份是九夷都护府的筹建章程——萧何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殿外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袁天罡佝偻的身影无声滑入殿内，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主公，商皇那边有消息了。”

杨景渊接过密报，展开。

信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商皇君臣三日来的争吵细节：

“八月初五，商皇召集群臣议和战。三皇子子虞跪于殿外请罪，商皇不见。”

“主战派以国相杜陵为首，言‘大夏新立，可再征二十万兵，决一死战’。”

“主和派以司徒姜衡为首，言‘三十万精锐己折十五万，九夷叛离，东侧无险可守，再战则国危’。”

“双方争吵三日，商皇一言不发，面色铁青。”

“八月初七夜，商皇密召姜衡入宫。今日凌晨，姜衡率使团启程北上，携国书求和。”

杨景渊将密报搁下，面色无波。

“商皇倒是识相。”他淡淡道。

袁天罡道：“主公，使团约十日后抵京。按脚程，八月十五前后可到。”

杨景渊微微颔首。

“正好。”他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朕在承天门，等他们。”

八月十西，申时，皇都正阳门外。

商朝使团的队伍缓缓行来。为首之人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清瘦，正是商司徒姜衡。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随从，人人面色凝重，仿佛不是来求和，而是来赴死。

城门官验过关防，多看了姜衡两眼——这位商司徒的名声，他也听过。商朝三朝元老，以能言善辩著称，曾出使周边七国，从未失手。

但今日，姜衡脸上没有半分自信。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座巍峨的城门，长叹一声，策马入城。

驿馆中，姜衡一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望着皇都的万家灯火，想起临行前商皇的话：“寡人把国运交给你了。若大夏新君不肯让步，你便……你便应了他。只要不灭国，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姜衡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

他出使过无数回，从未接过这样的旨意。

八月十五，辰时，金銮殿。

今日是中秋，本是团圆之日，但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寒冬还要冷峻。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鸦雀无声。御座之上，杨景渊端坐如钟。他今日着玄黑衮服，十二旒冕冠，腰悬御剑“镇国”。那张十九岁的面容在冕旒后若隐若现，目光清冷如霜。

殿门大开。

姜衡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

他行至御阶前三丈，跪地叩首，以大夏之礼，三跪九拜。

“商朝使臣姜衡，叩见大夏皇帝陛下。”

满殿文武微微动容。

商使跪拜，行的是臣礼。这意味着，商朝自认臣服。

杨景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姜衡，看了很久。久到姜衡额头触地，冷汗涔涔而下，他才开口：

“平身。”

姜衡起身，垂手而立。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敝国陛下遣臣前来，愿与贵国休兵罢战，永结盟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国书，双手高举。

内侍上前接过，呈于御案。

杨景渊展开国书，一目十行扫过。

国书写得极尽谦卑，先是大段谢罪之辞，然后提出条件：商朝愿割让蛰渊州以南三百里“争议地带”，赔款黄金十万两，与大夏永为兄弟之邦。

杨景渊看完，将国书搁在案上。

他没有说话。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目光在杨景渊和姜衡之间来回。

姜衡额头又渗出汗来。

良久，杨景渊开口：

“三百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骨。

“蛰渊州以南三百里，本就是朕的将士用命打下来的。”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行至姜衡面前，“李靖焚敌八万，霍去病收九夷五万控弦，朕的将士阵亡过万——你商朝拿三百里，就想把这些换回去？”

姜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杨景渊没有看他。

他转身，走回御案，拿起那份国书，轻轻一掷。

国书落在姜衡脚下，摊开如残破的落叶。

“三百里？”杨景渊坐回御座，目光平静，“朕打下的，便是朕的。”

姜衡脸色惨白。

他跪倒在地，以额触地：“陛下息怒……敝国陛下诚心求和，若陛下嫌少，还可再议……”

杨景渊没有答话。

他从案上取过一张羊皮地图，铺开。那是南疆全图，从双蛟峡到青蟒江，从烛阴州到九夷群山，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提笔。

笔尖蘸满朱砂，落在双蛟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