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夷归附

八月初五，辰时，皇都正阳门外。

晨雾尚未散尽，承天门城楼上的黑龙旗己在初阳中猎猎作响。城门内外的禁军士卒甲胄鲜明，枪戟如林，从城门洞一首排到三里外的天坛。

今日不同往常。

今日，是大夏立国以来，第一次有南疆藩属入京朝贡。

“来了！来了！”城楼上有眼尖的士卒低呼。

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之人骑着南疆矮马，身着玄黑锦袍——那是御赐的归义王服制，腰间悬着祖传宝刀。他身后，十八洞主各骑骏马，人人盛装，雉羽高插。

再往后，是五百九夷武士。他们赤着上身，纹着青黑图腾，腰悬弯刀，步伐整齐。虽是蛮族打扮，却无半分杂乱，那股剽悍之气扑面而来。

九夷大族长，归义王蒙脱，奉诏入京。

城门前，礼部尚书亲自迎候。这位老臣身着紫色官袍，手持玉圭，神情肃穆。见蒙脱策马近前，他躬身一揖：

“归义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陛下己在承天门等候，请随下官入城。”

蒙脱翻身下马，还了一礼。这是杨景渊交代过的——九夷既为大夏藩属，便与夏人同等待遇，不必行跪拜之礼于臣僚。

“有劳尚书大人。”

他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城门。城门楼高五丈，青砖灰瓦，城头“承天”二字匾额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这是大夏的国门，是无数外邦使者跪拜叩首的地方。

今日，他将以藩王之身，踏入这座城门。

蒙脱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身后，十八洞主紧随其后，五百武士列队相随。靴声踏在青石板上，整齐划一，引得两侧围观的百姓纷纷侧目。

“那就是九夷的族长？”

“听说是来归附的，陛下封了他归义王！”

“九夷归附？那商朝岂不是……”

窃窃私语声中，蒙脱一行人穿过城门洞，步入皇都长街。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千年帝都。长街两侧店铺林立，招牌旗幡迎风招展，早起的小贩正支起蒸笼，热腾腾的白气混着包子香飘过青石板路。远处隐隐可见宫殿的琉璃瓦顶，在日光下灿然生辉。

十八洞主中有年轻者忍不住东张西望，被年长者用目光制止。但他们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大夏。

这就是他们日后要守护的皇朝。

辰时三刻，承天门。

杨景渊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渐行渐近的队伍。

他今日未着衮冕，只一身玄黑衮服，腰悬御剑“镇国”。晨风将他的袍角轻轻吹起，那十九岁的面容在日光下清冷如霜。

身后，霍去病一身银甲，立于他身侧半步。冠军侯今日刚受封，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的笑意，但在杨景渊面前，他收敛得极好。

“主公，”他低声道，“蒙脱此人，臣在九夷见过。年近六十，但精明果决，在九夷威望极高。有他归附，九夷五万控弦之士尽入大夏，商朝东侧再无险可守。”

杨景渊微微颔首。

“此人可用？”

“可用。”霍去病道，“他求的，不过是九夷的活路和尊严。主公给了他，他便死心塌地。”

杨景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队伍，看着那个身着御赐锦袍的老族长，看着他眼中的激动与敬畏。

城楼下，蒙脱己至门洞前。

他勒住马，翻身落地。十八洞主随之而下，五百武士齐齐止步。

蒙脱抬头，望向城楼。

那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俯瞰着他。玄黑衮服，腰悬长剑，面容清冷如霜。那目光隔着三十丈城楼落在他身上，却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那就是大夏的帝皇。

那就是给了他金印、给了他锦袍、给了九夷活路的人。

蒙脱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倒。

“臣，九夷归义王蒙脱，叩见陛下！”

身后，十八洞主齐齐跪倒，五百武士单膝跪地，甲叶铿锵，声震长街！

“叩见陛下——！”

那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在承天门城楼前回荡。两侧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归义王千岁——！”

“大夏万胜——！”

杨景渊依旧立于城楼，面色无波。

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归义王平身。九夷既归大夏，便与夏人同等待遇。免税三年，子弟入武院，谁敢欺九夷，便是欺朕。”

蒙脱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冷的青石板，眼眶微红。

免税三年。

子弟入武院。

与夏人同等待遇。

这是九夷世世代代求而不得的东西。商朝那些年，只知索要粮草、强征壮丁，把他们当炮灰驱使。而大夏，给了他们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