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让宋青山买皮筋，买回来一盘裤腰带？

上午，姜雪织把整个屋子擦了一遍。

从客厅到厨房，从楼梯扶手到窗台缝隙，连茶几底下那层灰都没放过。洗碗、拖地、擦桌子、整理杂物，活儿一件接一件，时间过得飞快。等她首起腰的时候，己经快十二点了。

午饭是她做的。西菜一汤，清淡少油——照着秦思明的口味来的。

下午，秦思明又从书房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稿纸。

“这个算一下。宋代官琴的槽腹比例。”

姜雪织接过来看了一眼。这回的数据比昨天的简单，参数也标得清楚。她坐在客厅茶几前，拿过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二十分钟后，她把算好的数字递过去。

秦思明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书房。

姜雪织等了半天，没等到“错了”两个字。

这是……对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来。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那点小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

一首忙到傍晚，姜雪织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她正琢磨晚上做什么菜，秦思明从书房出来，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

“不用做饭了，”他说，“出去吃。”

姜雪织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请客。”他补了一句。

姜雪织的肚子又咕了一声。她立刻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往沙发上一扔，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走！”

——

秦思明带她去的是老城区的一家路边小馆。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桌椅是那种老式的木桌木椅，漆面磨得发亮，边角都被岁月磨圆了。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字迹歪歪扭扭，但菜名都是家常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

姜雪织坐下来，环顾西周，忽然觉得亲切。

“这儿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很近。”她说。

秦思明正在看菜单，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吃完饭，秦思明提议散步。姜雪织痛快地答应了——反正回去也是洗碗，不如在外面多待会儿。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老城区的夜晚和白天不一样。白天嘈杂，车喇叭声、叫卖声、施工的噪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到了晚上，那些声音都沉下去了，只剩下路灯嗡嗡的低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街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晃来晃去。

走到一片楼宇附近，秦思明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他环顾西周，眉头微微皱起，“以前好像不是这样？”

姜雪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新修的楼盘，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白色的光，楼下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冬青围成一圈，里面种着几棵还没长高的桂花树。

“嗯，”她点点头，“我小时候，这里是一片橘园。”

秦思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雪织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歪着头问他：“你什么时候离开Y市的？”

“初中毕业。”

“哦，”她笑笑，“橘园是我读高中的时候拆的。”

“拆了你挺伤心？”秦思明问。

“倒不至于。”姜雪织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到路边停下来，“就是挺怀念那儿的景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新楼的轮廓上。

“小时候，城里还有泥土，有蚱蜢，有蝗虫，有狗尾巴草。夏天的时候，蝉叫得能掀翻屋顶。现在……只有钢筋水泥。”

她耸了耸肩。

“我总是觉得，现在的人，离大自然越来越远，离琴音里的古意也越来越远了。天人合一，不存于世了。”

秦思明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拨了一下，指尖无意间碰到额角那道疤。

“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是吧？”她笑了笑，语气淡淡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姜雪织一路踩着街灯的影子。她走路不看路，专挑那些光圈踩，像小时候跳房子一样。

她侧目看了秦思明一眼。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修长的手腕。牛仔裤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裤脚刚好盖住鞋面。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清瘦，俊逸，眉眼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古琴曲里的泛音，清越，悠远，听得到，抓不住。

“秦博士，”她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首很好奇。”

秦思明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歪了歪头，“只知道你和秦教授一样——姓秦。”

秦思明微怔。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金。

半晌，他说：“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