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脑子里全是啪啪声——论嘴瓢的后果

樟脑丸事件的第二天早晨，姜雪织起晚了。

准确地说，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房间。床比次卧那张大，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琴苑要录》。床头柜上还有半杯凉透的茶。

她猛地清醒过来——昨晚她在秦思明床上睡的。

因为她在人家卧室里撒了一整袋樟脑丸，把他熏得没法睡，他首接抱着被子去了次卧，把她赶到了这儿。

姜雪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赶紧跳下床。头发乱得像鸟窝，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完全没用，索性不管了。先把拖鞋穿上，溜回自己房间再说。

刚走到门口，外头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秦哥！我可以给你买早餐呀！每天都买，换着花样的买！”

姜雪织脚步一顿。是林宝宝。

紧接着是秦思明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里的白开水：“我喜欢在家做。”

“秦哥哥你还会做饭？好厉害呀！”

姜雪织翻了个白眼。秦哥哥？上回还“思明哥”呢，这就升级成“秦哥哥”了？她受不了那嗲兮兮的调调，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背靠着门板，犹豫了一下。人家女朋友来了，她就这么出去，肯定不好。万一被误会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干脆抱着胳膊站在门后，打算等林宝宝走了再出去。

门口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林宝宝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什么，秦思明偶尔应一声，惜字如金。

姜雪织靠着墙等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开始数窗帘上有几道褶子。数到第十七道的时候——

身边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秦思明的头伸了进来。

两个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拂过她的额头。

姜雪织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瞌睡虫全飞了。

秦思明明显也吓了一跳，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翘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从门后拎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起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快来吃早饭。”

姜雪织被他拽着胳膊拖到餐厅，整个人还是懵的。

餐桌上摆了一排——虾饺、蟹黄包、肠粉、皮蛋瘦肉粥、现炸的油条，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林宝宝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个包子，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思明把筷子递到姜雪织手里，往她面前推了一碟虾饺：“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雪织低头看着那碟虾饺，又抬头看看林宝宝那张震惊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闹不准秦思明想干什么。

还是说，他又要在女朋友面前故意对她好，引发吃醋，好增加感情？

又把她当工具人？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开始吃。虾饺味道很好，但咽下去的时候总觉得堵得慌。吃了两三个就放下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林宝宝全程一首偷瞄秦思明。而秦思明——在偷瞄姜雪织。

“怎么吃这么少？”他问。

“关你什么事。”姜雪织没好气。

秦思明瞥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吃这么点，能有力气干活？”

姜雪织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她想捏死他。真的。

周扒皮吗他是？她正不爽呢，他还来烦她。那就别怪她不顾及他女朋友，当场发飙了。

“我脑子里全是啪啪声，”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让我怎么吃得下？”

秦思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宝宝夹着一个蟹黄包，整个人愣在当场，筷子悬在半空，蟹黄汤汁顺着包子底淌下来，滴在桌面上。

姜雪织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脑子里全是昨晚打蚊子的画面——睡觉之前，这男人非说有蚊子睡不着，让她站在床边手打蚊子。她举着两只手靠在墙上拍了半个小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蚊子毛都没打到一根。

“你以后再让我真人手打，”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

她说出了自认为最狠绝的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秦思明的眉毛慢慢扬起来，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像一幅画被风吹皱了。耳根开始泛红，然后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