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烟花大会

合宿的第五天，晚上有烟花大会。

消息是下午训练结束后，仁王懒洋洋地靠在遮阳棚柱子上宣布的。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白色的发梢滴着水，在深紫色的T恤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表情是惯常的那种漫不经心，但眼睛里有光。

“海边神社的夏日祭典，今晚八点开始。有捞金鱼，有苹果糖，有章鱼烧，当然——”他拖长了声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重点是烟花。据说是今年夏天神奈川规模最大的一场。”

训练了一整天的队员们瞬间活了过来。丸井第一个跳起来：“真的假的？那必须去啊！我要吃遍所有小吃摊！”

桑原憨厚地笑着点头：“听说祭典的炒面很好吃。”

真田皱了皱眉，想说“不要松懈”，但被幸村抬手制止了。

“就当是放松吧。”幸村说，声音很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周训练强度很大，大家都辛苦了。晚上自由活动，想去祭典的可以去，但十点前必须回来。明天还有训练。”

“耶——！”丸井和几个一年级欢呼起来。

清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她今天下午也来了海边，坐在老位置画画。画的是网球部在沙滩上做耐力训练的场景——深蹲，折返跑，俯卧撑。动作很枯燥，很累，但队员们做得很认真，没有人偷懒。她画得很仔细，试图捕捉那种汗流浃背但眼神坚定的状态。

幸村刚才也看到了她的画，评价是“比昨天更有力度”。他说话时站在她旁边，身上有刚冲过澡的清爽气息，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距离不远，她能闻见，能感觉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耳侧，很轻，很短暂。

现在，听到烟花大会的消息，她心里动了动。烟花。海边的夏日祭典。热闹，喧嚣，和她平时喜欢的那种安静完全相反。但……好像有点想去。

“你去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和抬起头，看见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正低头看着她。他换回了队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己经干了，柔顺地贴在额角，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清和犹豫了一下，“可能……去吧。看看。”

“一起去？”幸村问，语气很自然，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那样平常。

清和愣住了。一起？和网球部的部长，在祭典上？周围还有那么多队员？

“我……”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但幸村的眼神很平静，很真诚，没有压迫感，只是单纯的邀请。

“仁王说，神社后面的小山坡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幸村继续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那边人少，安静些。如果你不想太吵的话。”

他说到了她的心思。她确实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但如果有个安静的位置，能看清烟花，又不用挤在人群里……

“好。”最后，她说，声音很轻。

幸村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七点半，在民宿门口等？祭典八点开始，我们早点去，可以先逛逛。”

“嗯。”

约定就这样定下了。很简单，很自然，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刻意的安排。好像本该如此。

傍晚六点，清和回到民宿。老板娘听说她要去祭典，很热情地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浴衣给她。

“我女儿以前穿的，她现在大了穿不下了。你看合不合适？祭典嘛，穿浴衣才有气氛。”

浴衣是浅蓝色的棉布，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很素雅，很简单。清和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老板娘又帮她梳了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留了几缕碎发在耳边。

“真好看。”老板娘端详着她，满意地点点头，“清清爽爽的，很适合你。”

清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的浴衣，黑色的头发，素净的脸。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但也不陌生。是另一种样子的她，安静，但有了点节日的柔和。

七点二十，她走出房间。幸村己经在民宿门口等了。他也换了衣服，不是队服，是深蓝色的浴衣，很合身，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头发仔细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看见她出来，幸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很短暂，但清和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点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欣赏。

“很适合你。”他说，声音很轻。

“谢谢。”清和轻声说，脸颊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