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宿出发

七月的早晨，天亮得格外早。

清和站在家门口，看着哥哥把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放进出租车后备箱。晨光很清澈，空气里有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远处飘来的、海风特有的咸腥味。今天网球部出发去合宿，地点是神奈川海滨的一家合宿所，车程大约两小时。

“真的不去？”柳生关上后备箱，转过身看她。他穿着深紫色的网球部队服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短袖Polo衫，领子翻得很整齐。眼镜片在晨光下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神，但语气很平静，是那种惯常的、不带情绪的平静。

“嗯。”清和点点头，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昨天烤的饼干。蔓越莓口味，不太甜，是哥哥喜欢的味道。“美术社下周有暑期讲座，松本社长让我去。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了一半，能看见幸村坐在里面。他今天也穿着队服，但外套脱了搭在腿上，只穿着白色的短袖Polo衫。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大概是感觉到了视线，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看见清和，微微点了点头。

清和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转回头看向哥哥。“而且，你们是去训练，我去不合适。”

柳生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谢谢。路上小心。”

“嗯。训练也注意安全，别太拼。”

“知道。”

短暂的沉默。出租车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示意时间差不多了。柳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摇上，引擎发动。清和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转弯，消失在街道尽头。

晨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很安静的早晨。很平常的告别。

但她心里，好像空了一小块。不大，但存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屋子里的安静扑面而来。母亲还没起床，父亲早就去公司了。整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和窗外渐亮的晨光。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是网球月刊。封面是幸村，穿着立海大队服，手握球拍，目光首视镜头，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旁边的大标题写着：“神之子与他的王国——立海大网球部的卫冕之路”。

她盯着封面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天空是淡蓝色的，云朵被朝霞染上淡淡的粉色，像水彩晕开。很美。很安静。

但她心里那小块空落落的地方，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素描本。

但铅笔在纸上悬停，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是空的。不，不是空的，是乱的。一堆模糊的影像，零碎的念头，没有焦点。

出租车驶离的画面。幸村在车里抬头的瞬间。哥哥推眼镜的动作。晨光。海风的味道。合宿。训练。网球。

还有她烤饼干时，心里那种细微的、说不清的期待。期待什么？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标记这个早晨，这个告别，这个她选择不参与的、属于他们的旅程。

最后，她放下铅笔，合上素描本。算了。画不出来，就不画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远处街道上，车流开始多起来，引擎声，喇叭声，自行车的铃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充满生命力的城市序曲。

很平常的早晨。很平常的，她一个人的早晨。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早川发来的信息。

“清和！起床了吗？今天松本社长的讲座是九点开始，我们一起去吧？我在车站等你！”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清和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弯了弯。早川总是这样，充满活力，像早晨的阳光，能驱散一切阴霾。

“好。八点半，车站见。”她回复。

“耶！等你哦！”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还早。但她不想在家里待着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换了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母亲还没醒，她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去美术社讲座，中午不回来吃饭。

早晨的街道很清新。店铺陆续开门，早餐店的蒸汽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