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凤印失窃，百口莫辩

卯时刚过，长春宫的琉璃瓦上还凝着昨夜的薄霜，掌事姑姑的尖利叫声就刺破了宫道的寂静。

凤印丢了。

皇后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指节攥得发白，面前摊开的鎏金嵌玉盒子里空空如也。那是她执掌六宫的凭证，丢了凤印，等于断了她半条命。

「翻。」皇后的声音冷得像檐下的冰棱，「整个皇宫，从正殿到偏殿，从太监房到浣衣局，一处都不许漏。谁藏了凤印，搜出来，当场杖毙。」

皇宫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禁军把各个宫门封得严严实实，侍卫们端着绣春刀挨家挨户地搜，宫女太监们被撵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御花园的假山缝隙、太液池的边边角角都被翻了个遍。

从清晨搜到正午，连凤印的影子都没见着。皇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坐在御书房外的偏殿等消息，热茶换了三盏，摔了三盏，碎瓷片溅了一地没人敢收拾。

「娘娘，」统领侍卫的副总管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白，「御书房、太后的寿康宫、各宫主子的住处都搜过了，没找到。只剩……只剩婉答应的钟粹宫偏殿还没搜。」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苏婉清。

最近陛下连着三日都宿在碎玉轩，连她这个皇后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宫里谁不暗地里眼红。前两日嘉儿还哭着跑来找她，说苏婉清故意推她下水，陛下连句重话都没说苏婉清，反而罚了嘉儿禁足。

这笔账，刚好一起算。

「去搜。」皇后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钟粹宫偏殿里里外外，连床板都撬开了搜。谁敢拦着，以同谋论处。」

一队侍卫立刻往钟粹宫偏殿去，脚步声踏得青石板哒哒响。

苏婉清正在院子里给一盆兰草浇水，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叶片，就见乌泱泱一群人闯了进来。

「婉答应，」副总管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皇后娘娘的凤印丢了，奉旨搜查各宫，得罪了。」

苏婉清手里的铜壶顿了顿，把水壶放在石桌上，退到一边，没说话。她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别人栽赃不到她头上。

侍卫们进屋翻箱倒柜，箱笼里的衣裳被扔了一地，她平时看的书散落在脚边，床幔被扯了下来，灰尘扬得满屋子都是。

翻了半炷香的时间，一个侍卫从内室的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青布包，打开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黄色的绸布裹着的，正是皇后丢失的那枚凤印，上面刻的凤凰纹样纹路清晰，边缘还沾着点钟粹宫偏殿特有的茉莉香膏的味道——那是前两日陛下赏给她的，整个宫里独一份。

副总管的脸色立刻变了，拿着凤印转身就往皇后那边跑，步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皇后看见那枚凤印的时候，笑了，笑得浑身都发颤。

「好，好得很。」皇后捏着凤印的边缘，指尖都泛白，转身就往寿康宫去。

太后听完皇后的禀报，手里捻了十几年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深色的木珠子滚了一地，没人敢捡。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太后气得胸口起伏，脸上的粉都快裂开了缝，「偷盗凤印，是要谋逆吗？传哀家的旨意，把苏婉清打入天牢，赐死罪！」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萧玦刚批完一半的奏折，手里的朱笔「咚」的一声掉在奏折上，朱砂晕开好大一片红，像滩血。

「不可能。」萧玦站起来，声音压着怒，「朕信她不会做这种事。」

「陛下，」皇后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眼泪砸在金砖上，「凤印是从她床底下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满宫的侍卫都看着呢，您还要怎么信她？」

朝臣们也跟着跪了一地，乌压压的一片，纷纷上奏要求严惩苏婉清。

「陛下，偷盗凤印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若是不严惩，后宫纲纪何在？」

「苏婉清本就是罪臣之女，心思歹毒，偷凤印肯定是想谋夺后位，野心太大了，留不得啊陛下！」

「请陛下下旨，赐死苏婉清，以正宫规，以儆效尤！」

一声声的请求，像针一样扎在萧玦的心上。

他知道苏婉清是被陷害的，肯定是被陷害的。

可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太后坐在寿康宫己经派人来催了三次，说如果他不下旨，太后就亲自下旨，到时候连他这个皇帝的面子都要丢干净。

他现在还没有和太后抗衡的实力，他这个皇帝，坐了三年，到现在还是个提线的傀儡，手里连一点兵权都没有，朝政全攥在太后和外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