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的战斗打得天昏地暗，连太阳都被翻涌的能量遮蔽，时而透出几缕暗红色的光，像垂死者最后的脉搏。
而源星上的战斗，同样热火朝天——不，是炼狱如火。
“他们根本杀不完！”
一台卢修斯型机兵站在临时构筑的防线后面，疯狂地喷吐着手上的步枪火力，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冷却液冒着白烟。
它的驾驶员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透过外放喇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
前方，从大洋彼岸涌来的奇怪生物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共和国沿海的防线。
那些生物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还有的扭曲成无法描述的几何形状，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只会往前冲，冲，冲，直到被等离子束烧成灰烬，或者把挡在面前的金属巨兽撕成碎片。
更让共和国头疼的，是那些夹杂在怪物群中的合众国机兵。
爱国者、夜莺，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型号，混杂在黑色的潮水中，偶尔射出几发精准的等离子弹，将防线上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拔除。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术素养，但驾驶舱里坐着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一道蓝色的光束划过天际，如同流星逆行，精准地命中了海面上那艘合众国航母的舰桥。
爆炸的火光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炸开，碎片四散飞溅，航母的舰桥塌了半边，浓烟滚滚升起。
岸边，两架白鸮静静地站立着。
一架半跪在地上，狙击枪架在身前，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沈清风的三号白鸮，狙击型；另一架站着，是西娜的二号白鸮，她的空间感知全开，正在将整个战场的态势同步给指挥所。
呲——
狙击型白鸮的枪匣拉开，一根冒着热气的枪管从旁边滑出，金属的热胀冷缩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一只打喷嚏的猫。
哐当！
它立刻从背上辅助臂搭载的匣子里抓出一根新的枪管，熟练地塞进枪膛，锁紧，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这一枪打懵了合众国的一部分指挥系统。
那些还保留着思考能力的士兵们开始混乱，有的试图组织反击，有的开始撤退，还有的干脆在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正面战场的压力，因此小了一些。
“116方位还有一艘航母，打掉它。”西娜将自己的侦查信息同步给指挥所的同时，对着旁边的沈清风说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使用空间感知，让她的精神负荷接近极限。
“好！”沈清风答应一声，死死盯着狙击火控系统的画面。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呼吸放慢，心跳放慢，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艘航母的轮廓出现在画面上，灰色的舰体，黑色的跑道，还有甲板上那些正在起飞的机兵。
系统锁定的瞬间，她按下了开火键。
又一发蓝色光束划过天际，直指敌方高价值目标。
沈清风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出汗，她的目光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道光束的轨迹。
命中的话，这艘航母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海面上的压力至少能减一半。
然而，这一枪没有让她们如愿。
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浮现，挡在了光束的必经之路上。
祂没有加速，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就那么直直地挡在那里。
光束撞上祂的身体，轰的一声，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烟尘裹挟着能量余波向四周扩散。
“什么？”狙击型白鸮猛地抬头，里面的沈清风一脸懵逼。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烟尘。
她打中了，但那个身影......还在。
祂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暗红色的甲胄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是敌方的高能单位……”西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
她脱下头盔，捂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对那个人影的探测被反噬了——像是一根针从她的意识深处刺了进去，搅动着她的神经。
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太过浓烈，太过黑暗，她的感知在触碰到祂的瞬间就被弹了回来，还差点昏迷过去。
“他朝我们过来了！”沈清风看着火控画面里那个急速放大的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暗红色的身影所向披靡。
祂没有开火，没有躲闪，只是笔直地朝岸边飞来。
红黑色的能量从祂身上涌出，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共和国的防线。
那些挡在祂面前的机兵，被那股能量一触即碎——不是爆炸，是碎裂，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装甲炸裂，骨架扭曲，驾驶舱里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照面，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清风操纵着白鸮快速更换过热的枪管，手指在辅助面板上飞快地敲击。
新枪管卡入枪膛的瞬间，她抬起狙击枪，对准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暗红身影，扣下扳机。
“给我死啊！”她怒吼道，握着操纵杆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光束射出，直奔那人的面门。
暗红人影没有硬扛。
祂只是微微侧身，光束擦着祂的肩甲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祂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戏弄。
祂抬起手，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没有光泽，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那是从虚空中抽出来的一截黑暗。
祂朝两人劈了一剑，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沈清风和西娜想进行躲避。
她们同时推动操纵杆，白鸮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尾焰，机体试图向两侧弹射——但动不了。
白鸮的关节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液压杆不伸不缩，推进器只喷气不发力，连头部的监视器都无法转动。
“动啊，白鸮！为什么动不了？！”沈清风疯狂地前后推拉操纵杆，座椅上的安全带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到白鸮在颤抖，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场将它禁锢在原地。
白鸮:没我动不了的是你们了......
西娜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也在操纵杆上，同样在用力，同样无济于事。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同时钟指针跳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炮火、爆炸、引擎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沙赫的攻击定在了半空中。
那柄漆黑的长剑距离二号白鸮的头部监视器不到两米，剑锋上流淌的黑色雾气在空气中凝固，像是被琥珀封存的虫子。
沙赫本人也停住了，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暗红色的雕塑。
风停了，浪停了，连远处的爆炸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台机兵缓缓落在三个人中间。
它的外形与玄驾驶的那台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装甲，流线型的轮廓，背后四片巨大的机械翼。
但它的翼尖喷吐的不是银白色的光点，而是黑色的粒子。
那些粒子在翼尖跳跃、飘散，像萤火虫，又像灰烬。
驾驶舱里，白钦坐在座椅上，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后，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空洞。
她看着对面的沙赫，看着那张被暗红色甲胄包裹的脸，看着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一小段失去的记忆从大脑深处上浮，让她认出了对方。
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的她，沙赫也不是现在的沙赫。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他身上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气息。
不......现在的比那时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钦双手紧握操纵杆，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矛隼的身体。
“同步率已达百分之百，各项指标都抵达顶峰，灵能放大装置已经开始运作，请尽情战斗吧，主人！”艾尔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与玄驾驶的矛隼不同，这台的机械翼喷吐的是黑色的粒子翼，和玄那蓝色的粒子翼相比，多了一种虚无感。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是虚无。
像是要把一切都归于无的那种虚无。
她看着沙赫，沙赫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凝固的时空中交汇，隔着装甲，隔着机兵，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
白钦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咔哒——咔哒——
时间恢复了流动。
沙赫的剑继续劈下，但沈清风的机兵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矛隼的黑色粒子翼猛地展开，机体如同幽灵般从剑锋下滑过，出现在沙赫的侧面。
她没有攻击，只是挡在了沈清风和西娜面前。
沙赫收剑，转身，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兵。
他的面甲后面，那双冷漠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白钦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操纵杆，矛隼的机械翼再次展开，黑色的粒子在翼尖跳动，像是在呼吸。
身后，沈清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白……白钦？”
白钦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锁在沙赫身上。
“是我。”白钦的声音从矛隼的频道里传出来，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们快走。我来做他的对手。”
声音很轻，但在通讯频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西娜的白鸮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走。”西娜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我们现在帮不上忙。”
沈清风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反驳。
三号白鸮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尾焰，两架白鸮一前一后，朝防线的方向撤退。
沈清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银白色的机兵——黑色的粒子翼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某种古老传说中的死神。
沙赫没有追。
他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甲胄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盯着那台浑身散发着虚无气息的矛隼，盯着那对黑色的粒子翼，盯着驾驶舱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做战前热身。
“七分钟。”他说。
白钦面无表情地歪了一下头。
“什么？”
“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沙赫抬起一只手，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
剑身上流淌着不祥的红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
他握紧剑柄，那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活物在呼吸。
“公主。”
白钦的眼皮跳了一下。
公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吊坠——金色的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公主，不记得和这个人除了战斗还有过什么交集，不记得这个称呼从何而来。
但这个人叫她“公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尊敬，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很久以前就习惯了的平淡。
她的内心满是疑惑，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银灰色的长发在驾驶舱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异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对面的暗红色身影，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打败的敌人。
艾尔缩在白钦的意识深处，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行，不行，我还不能笑……
她拼命憋着，但那股笑意像是要从喉咙里溢出来，堵都堵不住。
公主？深渊第一领主的沙赫居然叫她公主？那是不是还得鞠个躬？
她脑海里浮现出沙赫穿着燕尾服行宫廷礼的样子，差点没憋住。
白钦不知道艾尔在笑什么。
她只是握紧操纵杆，矛隼的机械翼缓缓展开，黑色的粒子从翼尖飘落，像雪花，又像灰烬。
“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七分钟。”
沙赫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如果那层暗红色的面甲后面有嘴角的话。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矛隼的头部。
“倒计时开始。”
以上为《变成龙的我，今天该干什么》第 641 章 第71章 公主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