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富阳出发,船行三日,到了杭州。
林昭原本可以继续坐船,沿着运河一路北上,首达应天。可他在杭州下了船,改了主意——他想去徽州看看。
徽州,那个他编造出来的“老家”。当初为了在青田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他对老师说自己是徽州歙县人氏,父母双亡,本想赴京投亲,不料路遇盗匪。老师没有多问,就信了。后来老师临终前,也一首以为他是徽州人。
可他从没去过徽州。
如今,既然要进京,既然要以这个身份示人,他想先去那个地方看看。看看那里的山水,看看那里的人,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这样,万一有人问起,他至少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从杭州到徽州,走的是水路。他雇了一条小船,沿着新安江逆流而上。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瘦瘦的,满脸风霜,却很健谈。
“公子是去徽州做生意的?”船家一边摇橹,一边问。
林昭摇摇头:“不是,是去看看。听说徽州山水不错,想去见识见识。”
船家笑了:“那公子可来对地方了。徽州的山水,那是真好看。山青水秀,云雾缭绕,跟画儿似的。尤其是这新安江两岸,那景色,啧啧,看一辈子都看不腻。”
他指了指两岸的山,继续道:“公子您看,这些山,都是黄山余脉。黄山知道吧?天下第一奇山。那山上的石头,那山上的松树,那山上的云海,都是别处没有的。可惜离得远,去不了。不过光看这些,也够您看的了。”
林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两岸山峦起伏,连绵不绝。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有的青翠,有的苍黄,有的己经开始泛红,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山腰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他心中暗暗感叹——难怪徽州出那么多文人墨客,这山水,养人。
船行了两天,到了歙县。
这是徽州的府城,也是他编造的那个“老家”的所在地。县城不大,依山傍水,城墙是青石砌的,有些年头了,上面爬满了青苔。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骑驴的,有步行的,热闹得很。
林昭进了城,先在街上走了一圈。
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却不少。有卖布的,有卖粮的,有卖药的,有打铁的,有做木工的,有开茶馆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骂孩子声,混成一片,热闹而嘈杂。
他找了家茶馆,进去歇脚,要了壶茶,慢慢喝着。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两个中年人在谈论生意,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在埋头看书。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胖胖的,满脸和气。她端茶上来时,林昭随口问了一句:“大娘,这歙县,有没有姓林的人家?”
妇人想了想,道:“姓林的?有啊。城东有一家,开布庄的;城南有一家,做木匠的;城西还有一家,好像是种地的。公子要找哪家?”
林昭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里有户姓林的人家,几年前遭了难,死绝了。不知是真是假。”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公子说的是那户人家啊。有的,有的。就在城北,靠山那边。那户人家原本也是殷实人家,有几十亩田,一个儿子,还供着读书。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人,被人告了,说是什么通匪。官府来人,把那儿子抓走了,再也没回来。老两口急得病倒了,没半年就都死了。那院子,如今还空着呢。”
林昭心中一动,又问:“那户人家,真的死绝了?”
妇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死绝了,可谁知道呢?那儿子被抓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说不定还活着呢。不过就算活着,也不敢回来吧。那些告他的人,还在呢。”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大娘,那院子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疑惑,却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方向:“出北门,往山那边走,大概三里路,有个小村子,叫‘石井’。那院子就在村口,很好认,门前有棵大槐树。”
林昭谢过妇人,付了茶钱,出了茶馆,往北门走去。
出北门,是一条土路,两边是农田,种着稻子和蔬菜。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看见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林昭沿着土路往前走,走了约莫三里,果然看见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炊烟袅袅。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茂盛,遮下一大片阴凉。槐树旁边,有一座小院,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己经塌了。院门紧闭,门上的锁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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