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之后,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昭依旧每天早起,读书,煎药,陪刘伯温去归云亭看山。刘伯温依旧每天给他讲书,讲史,讲人,讲事。可林昭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客人,是救命恩人,是刘伯温赏识的后生。现在,他是弟子,是传人,是刘伯温托付的人。
这种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却在每一天的相处中,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心里。
这天上午,刘伯温没有让他读书,而是把他叫到堂屋里,说:“今天不讲书,讲人。”
林昭在他对面坐下,等着。
刘伯温看着他,缓缓道:“你知道,老夫这辈子,见过最多的是什么吗?”
林昭想了想,道:“是书?”
刘伯温摇摇头。
林昭又道:“是事?”
刘伯温还是摇头。
他看着林昭,目光深邃:“是人。各种各样的人。好人,坏人,君子,小人,忠臣,奸臣,聪明人,糊涂人。见得多了,就知道——人,是最复杂的。”
林昭点头。
刘伯温继续道:“书上的道理,是死的;人的心,是活的。读书读得再多,不懂人,也是白读。所以,今天咱们论人。”
他顿了顿,问:“你知道,怎么识人吗?”
林昭想了想,道:“学生以为,要听其言,观其行。”
刘伯温点点头:“这是最基本的。可光听光看,不够。还要看他说什么,做什么,在什么时候说,在什么时候做,对谁说,对谁做。”
林昭听着,若有所思。
刘伯温道:“比方说,一个人,当着你的面,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可一转身,就跟别人说你坏话。这种人,是什么人?”
林昭道:“是小人。”
刘伯温点点头:“对。可你怎么知道他在背后说你坏话?”
林昭一愣。
刘伯温笑了:“这就需要眼线,需要消息。可你没有眼线,没有消息,怎么办?”
林昭想了想,道:“那就......看他跟什么人交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跟小人在一起,就是小人;他跟君子在一起,就是君子。”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这一条,有用。”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条——看他在利害关头的选择。平时,人人都可以是君子。可到了利害关头,是取利,还是取义?是顾自己,还是顾别人?这时候,才能看出真面目。”
林昭点头:“学生记住了。”
刘伯温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老夫当年是怎么看准朱元璋的吗?”
林昭心中一凛。这是刘伯温第一次主动提起朱元璋。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是怎么看的?”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张士诚、陈友谅、方国珍,各据一方。老夫一个一个去看,一个一个去聊。”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士诚,待人宽厚,可没有大志。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这种人,成不了大事。”
“陈友谅,心狠手辣,有野心,有手段。可他太狠了,狠得让人害怕。跟着他的人,都是因为怕他,不是因为他。这种人,得了天下也坐不稳。”
“方国珍,左右摇摆,见风使舵。今天投这个,明天投那个。这种人,靠不住。”
林昭听着,忍不住问:“那朱元璋呢?”
刘伯温看着他,目光深邃:“朱元璋,不一样。”
“他狠,可比陈友谅有分寸。他贪,可比张士诚有志向。他变,可比方国珍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
林昭听着,心中暗暗佩服。刘伯温看人,果然入木三分。
刘伯温继续道:“还有一条——他能用人。张士诚不能用能人,陈友谅不敢用能人,方国伦不愿用能人。朱元璋呢?他能用,敢用,愿用。徐达、常遇春、李善长、我,他都用。用得好,用得放心。”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后来变了。”
林昭问:“怎么变了?”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了,疑心重了。觉得谁都不可信,谁都想害他。那些跟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一个个被他杀了。徐达死得早,算是善终。常遇春死得更早。李善长......迟早的事。”
林昭听着,心中一阵寒意。
他知道,刘伯温说得对。历史上,李善长后来确实被杀了,牵连了三族。那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有几个善终的?
“老师,”他问,“您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刘伯温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夫?老夫没有全身而退。老夫只是......走得早。”
林昭一怔。
刘伯温道:“老夫知道,再待下去,迟早出事。所以告老还乡。可告老还乡,就安全了吗?不一定。陛下的耳目,无处不在。老夫在这山里,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有可能传到陛下耳朵里。”
以上为《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第 22 章 第22章 师徒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