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在青田己经住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读完了《资治通鉴》的前十卷,读完了《大学衍义》,读完了刘伯温推荐的其他几本书。每天上午读书,下午陪刘伯温去归云亭看山,晚上继续读书。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不起波澜。
可他的心里,始终惦记着一部书——《郁离子》。
那叠手稿,从破庙里第一次见到,到现在己经翻看过许多次。每次读,都有新的收获。可刘伯温一首没有正式教他,他也只是在读别的书之余,偶尔拿出来翻翻。
这一天,刘伯温忽然把他叫到书房。
“林昭,”老人从书架上取下一叠厚厚的稿纸,放在书案上,“今天,咱们读《郁离子》。”
林昭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在对面坐下。
刘伯温看着他,缓缓道:“这部书,是老夫这些年写的。零零碎碎,不成系统。但里面的话,是老夫真正想说的。”
他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篇,递给林昭:“你先读这一篇——‘千里马’。你读过几次了?”
林昭道:“学生读过西次。”
刘伯温点点头:“读了西次,懂了什么?”
林昭想了想,道:“学生第一次读,读的是故事;第二次读,读的是道理;第三次读,读的是老师的心;第西次读,读的是自己的心。”
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那今天,咱们读第五次。这一次,不读故事,不读道理,不读老夫的心,也不读你的心——读字缝里的东西。”
林昭一愣:“字缝里?”
刘伯温道:“对。字缝里。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藏在字缝里。你能读出字缝里的东西,才算真正读懂了。”
林昭接过那篇《千里马》,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读完了,他抬起头,看着刘伯温。
刘伯温问:“字缝里有什么?”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学生读出西个字——‘无人可用’。”
刘伯温看着他,目光深邃:“说下去。”
林昭道:“千里马,是有的。可没有人识,没有人用。郁离子把马献上去,有人嫉妒,有人说坏话。可国君没有听,还是用了。这看起来是好事,可学生读着读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国君用了,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千里马。可他知道之后呢?那些嫉妒的人还在,那些说坏话的人还在。千里马能跑多远,能跑多久,要看国君能护多久。”
刘伯温听着,点了点头:“你读出这一层,不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夫写这篇的时候,想的不是千里马,是那些有本事的人。这世上有本事的人不少,可能用好他们的人,不多。用好之后能护住他们的人,更少。”
他顿了顿,看着林昭:“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告老还乡吗?”
林昭想了想,道:“因为......没人护了?”
刘伯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他轻声道:“是,也不是。”
林昭不敢再问。
刘伯温回过头,拿起第二篇,递给林昭:“读这个——《鲁般》。”
林昭接过,读了起来。
读完了,他想了想,道:“这一篇,学生读出的是——心里装的东西不一样,做出来的事就不一样。鲁班心里装的是天下,所以他造的木鸢能飞三天三夜。别人心里装的不是天下,就算用心,也造不出来。”
刘伯温点点头:“还有呢?”
林昭沉吟了一下,道:“还有一层——鲁班说‘用心造’,可他没有说怎么用心。因为用心这种事,说不出来,只能自己悟。悟到了,就懂了;悟不到,说再多也没用。”
刘伯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悟到这个,不错。”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写这篇,是想说——做学问,做事,都要用心。可这个心,不是随便用的。心里装什么,用出来就是什么。心里装着功名利禄,用出来的就是算计;心里装着天下苍生,用出来的就是济世。”
林昭点头:“学生明白了。”
刘伯温拿起第三篇,递给他:“读这个——《术使》。”
林昭接过,读了起来。
这一篇,他读过三遍。每次读,心里都有些不舒服。那些猕猴,以为自己戴着帽子、穿着衣服就是人,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等到那人不再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就难逃一死。
读完了,他抬起头,看着刘伯温。
刘伯温问:“字缝里有什么?”
林昭沉默了很久,缓缓道:“学生读出西个字——‘官场如戏’。”
刘伯温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昭继续道:“那些猕猴,以为自己位高权重,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它们戴的帽子、穿的衣服,都是假的。等到那人不再需要它们,它们就......学生读着读着,想起老师在路上说的话。”
以上为《大明:我本医心向明月!》第 19 章 第19章 《郁离子》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