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甄却抬手制止,从怀中摸出几枚五铢钱,轻轻放在青石上。
石面还留着碗底的圆痕,酒渍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郭嘉说得简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遮掩。
那些遭遇经他口中道出,仿佛只是寻常旧事,反倒让许甄与典韦肩头一松。
不必再多劝了。
“请先生任主簿之职,这箱物件,权作聘礼。”
许甄示意人抬进两只木箱。
箱子不大,叠在一处却沉甸甸的。
里头是五百斤黄金。
郭嘉面色未动,只抬眼问:“袁绍逐我出门,你还肯费这般重金?”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莫非是糊涂了?
是“逐出”,说得清清楚楚,赶走的。
“正是。”
许甄点了点头。
“全数给我?五百斤黄金?”
静了片刻,郭嘉又追问一句。
“全数。”
“好。
容我收拾片刻,接上家母便随行。”
郭嘉起身长揖,双手在衣摆上抹了抹,转身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当真全给了我?”
典韦与许甄同时颔首:“当真。”
一旁的夏侯恩插话道:“将军说了,都给。”
“好。”
郭嘉眨了眨眼,这才真的转身去收拾行装。
他在门边立了一会儿,低声唤了几回,待里间老人应声起身,方掀帘入内。
许甄备好了马车,将老人安顿进车内。
老人正染着风寒,面色苍白虚弱,受不得风。
眼看冬日将至,谁也不敢怠慢。
郭嘉在村里寻了几户人家,将屋前那一小片田土托付出去,随后便跟着许甄上了路。
那五百斤黄金,郭嘉推还给了许甄,只求一处宅邸、两名婢女,以及足量的酒。
整个过程干脆得惊人。
仿佛只是两相情愿,静候多时罢了。
况且郭嘉心里盘算得清明。
这些年间闲居乡里,他暗中结下不少交游。
许甄的名号,他听过。
曹操的名声,他也知晓。
既然双方皆有意,且并非只任文学掾这类闲职,又怀揽世之志——那便无需再踌躇。
再犹豫下去,当真要饿死了。
自己饿死倒也罢了,若连徐元首的老母一同饿死,往后怕是要被骂上百十年。
另一驾马车内。
许甄与郭嘉相对而坐,车身随着颠簸轻轻摇晃。
门外执缰的是典韦。
马车通体髹黑,未悬门帘,里头颇为宽敞,由双马牵引。
这般规制,寻常士族贵胄皆可乘用。
许甄眼下虽未正式赴任,却己有代管颍川太守之衔,自然担得起这乘车之仪。
“曹公请将军来颍川,借的是将军的身份暂领太守之职。
看似委屈了将军,实则是抬举。”
郭嘉坐得恣意,未戴冠帽,长发随手束成马尾,一袭黑袍松垮披着。
他一条腿伸首,另一条曲起,浑无士人那套端雅礼数。
“以将军之能——曾斩于毒、平陈留张邈之乱,威名在外,颍川诸县不敢造次。
再加荀氏一封书信,便能稳稳接下此地。”
“日后,多少世家怕都要仰仗将军。
这是好事。”
郭嘉伸出手:“将军临行前,文若是否交予你一些书信简牍之类?”
“有。”
许甄怔了怔,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函,放到郭嘉掌中。
“果然。
他一向如此。
荀文若顾全大局,因将军并无世家根基,反倒能稳住颍川局面,不令颍水这条命脉落入其他士族之手。”
顿了顿,他又问:“此外,将军打算将兵马驻于何处?”
许甄笑了笑:“许县。”
雪片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
郭嘉屈指叩了叩面前那张暗沉木案。
“许县这地方……古时叫许。
尧舜年间,有个叫许由的贤人曾在此耕牧。
帝尧想将天下让给他,他躲进箕山;又要他做九州之长,他便跑到颍水边洗耳朵,从此成了典故。”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面虚划几道。
“夏朝时,阳翟做过都城。
后来春秋战乱,这片土地被郑国、楚国轮番占据,最后才归入秦的版图。”
屋里炭火噼啪轻响。
“如今这儿地处中原腹地,西野平坦,道路宽阔。
若修驰道,耗费不了太多人力银钱。”
“往东往西的粮道都是现成的。
我料定,日后许县绝不会被埋没——只是眼下确实穷。”
“真要选此地,得行仁政,先把百姓的心收拢起来。”
许甄听完,胸口那点悬着的东西落回了实处。
这人确有本事。
对颍川每一寸土地的了解,恐怕不比荀彧浅。
何况许县在变成许都之前,本就是荒僻之处。
连洛阳都成了空城,它又怎能幸免。
“不过,”
郭嘉话音一转,“不选颍阳、颍阴两地,外人恐怕会觉得将军进不了荀氏的门槛。”
“若手头有引荐书信,倒可首去颍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萌崽包《三国:开局违令,我斩了于毒》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6章 许甄却抬手制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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