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慧眼识忠

暮色浸满史道观时，典韦一家三口回到了观后分给他们的小院。刚关上门，典氏便红了眼眶，手里攥着下午领来的两匹细布，声音发颤：“当家的，你说……殿下咋就对咱们这么亲呢？”

典韦刚把儿子典满放在地上，闻言瓮声瓮气地摸了摸后脑勺，眼底却泛起热意：“上午咱一家三口刚到观门口，殿下就亲自迎了出来，还笑着牵住满儿的手，一路往厅堂走。满儿怯生，他就逗着说‘这孩子虎头虎脑的，跟你爹一个样’，硬是把咱娘俩领到他旁边坐下，陪着说话喝茶，半点架子没有。”

“可不是嘛。”典氏把布往桌上一铺，眼圈更红了，“中午殿下还特意摆了宴，说都是他新琢磨的吃食——那炖得酥烂的排骨，汤汁浓得能沾住筷子；还有盘炒青菜，脆生生的带着甜味，说是观里自己种的。满儿吃了满满一碗饭，临走时还咂嘴说‘比村里宴席还香’。”她顿了顿，又道，“殿下说要给你量身打造重铁戟，还要请最好的铁匠打一副宝甲，说你是孤的‘左膀右臂’，要贴身护着他。连我这妇道人家，都让管着观里的膳食，还说让我小桃红学炒菜。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那些孩子，殿下特意吩咐了，明日起每天都有鸡蛋羊奶，给孩子们补身子。满儿也能跟着喝，你瞧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正该好好补补。”

典满趴在爹的腿上，手里捏着殿下赏的蜜饯，奶声奶气地接话：“殿下还说，明天带满儿去酒楼看开业！让我跟蔡琰姐姐一起学认字，跟赵风师父练剑呢！”

典韦望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这一天的光景，心里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他这辈子扛过枪、杀过贼，见过官老爷的倨傲，也受过乡绅的白眼，却头一回被人这般当作自家人看待。

“往后，咱这条命就是殿下的。”典韦猛地一拍大腿，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谁敢动他一根头发，俺典韦豁出命去也得护着！”

典氏连忙点头，低头给儿子缝补衣裳时，针脚里都带着笑：“咱们能跟着这样的主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院里的灯火暖黄，映着一家三口沉甸甸的感激，连窗外的虫鸣都透着几分安稳。

与此同时，蔡邕与贾诩的房内，茶香袅袅。

蔡邕执起茶盏，望着杯中浮起的茶叶，慨然长叹：“文和，你我伴殿下左右不过十日，可曾见过这般少年？”

贾诩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蔡公是说……”

“十天前初见时，只当是位聪慧的皇子。”蔡邕呷了口茶，声音里满是赞叹，“可这十日朝夕相处，才知殿下胸中藏着江河！你想那酿酒之术、制皂之法，寻常工匠穷其一生也难琢磨出分毫，殿下却说，是前些日头部受伤昏迷时，得仙人入梦传授。依老夫看，这哪里是梦？分明是仙人庇佑，特意选中殿下，要借他之手造福大汉啊！”

他放下茶盏，语气愈发郑重：“你看他安置孤儿，不是只给口饭吃，而是教他们读书练剑，连饮水洗手都想到了，这是真把子民当骨肉；对典韦这般草莽壮士，一句‘孤信你’便许以重器、托以心腹，这份胸襟，哪像个七岁孩童？”

贾诩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蔡公所言极是。那香皂去污远胜皂角，新酿的酒清冽醇厚，洛阳城己有商户求着要学这法子——这等惠及万民的技艺，非仙人指点不能得。殿下身负仙缘，气运加身，将来必成大器。”

“正是如此！”蔡邕抚须而笑，眼中满是笃定，“你看他调度诸事，井井有条，连小桃红、海棠都各有司职，心思缜密得不像个少年。这不是天赋，是仙人暗中相助，要让他撑起这大汉江山啊。”

贾诩眸光微动：“明日殿下要去醉仙楼赴宴，蔡公以为，他真是去看开业热闹？”

蔡邕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依老夫看，是去观人。如今洛阳城里，鸿都门学正招纳子弟，各路人才齐聚，有权贵子弟想攀附，也有寒门士子盼出头。醉仙楼是新起的去处，定有不少人捧场，殿下这是要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仙人既授他技艺，必也赐他慧眼，能识栋梁。”

“大致如此。”贾诩点头，“乱世之中，人才最是难得。殿下年纪虽小，却己懂得‘收人心、聚贤才’，这份远见，怕是朝中那些老臣也及不上。有仙人护持，又有这份心智，将来安定天下者，必是殿下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