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灯下缝补，药膳里的温柔羁绊

内院的偏房里。

两名侍女战战兢兢地端着温水和新衣站在一旁。

苏言没有让她们伺候。

他自己用温水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和泥垢。

换上了楚凌霜命人送来的一身玄色锦袍。

人靠衣装。

当苏言穿上这身用金线暗绣着云纹的锦袍，原本就绝艳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不可逼视的贵气。

只是他刻意留下了脖颈和手腕上的白色绷带。

稍微一动，殷红的血迹就若隐若现。

要的就是这种在华贵中透着极致破碎的反差感。

他对着铜镜练习了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容，这才推门而出。

前厅。

气氛剑拔弩张。

孙嬷嬷端坐在客座上，身后放着两口红木大箱子。

她是女皇身边的红人，平时在后宫里连皇子们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但此刻面对坐在主位上把玩匕首的楚凌霜，她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殿下大婚，陛下特命老奴送来贺礼。”

孙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只是怎么不见正君出来接旨？莫不是昨夜……出了什么意外？”

她这话问得极尽试探。

宫里谁不知道九皇女克夫。

女皇派她来，就是为了看尚书府庶子惨死的笑话。

“孙嬷嬷在咒谁死呢。”

一道温润清越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苏言迈着缓慢的步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孙嬷嬷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色虽然苍白、但不仅没缺胳膊少腿、反而穿着一身名贵锦袍的少年，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尚书府送来一头替嫁的待宰羔羊，竟然在九皇女的手里活过了第一晚？

“正君……安好？”孙嬷嬷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苏言走到楚凌霜的轮椅旁。

自然地半跪下来。

双手伏在楚凌霜的膝盖上，仰起脸，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劳烦嬷嬷挂念。妻主待言儿如珠如宝，言儿自然安好。”

他说着，还故意将缠着带血绷带的手腕露了出来。

孙嬷嬷眼尖，立刻抓住了把柄。

“正君这伤是怎么回事？难道殿下对正君动了用刑？”

她立刻拔高了音量。

“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殿下好好善待尚书府的公子。殿下怎么能……”

“放肆！”

没等楚凌霜开口。

苏言突然转过头，一改刚才的柔弱，眼神中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嬷嬷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当朝亲王！”

孙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愣。

苏言红着眼眶，声音却掷地有声。

“我身上的伤，全是在苏家时，被苏家主母虐待所致。”

“若不是妻主心疼我，连夜召了太医为我治伤，又赐下珍贵的生肌散。言儿早就没命了。”

苏言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楚凌霜。

“妻主是天底下最温柔、最疼人的人。谁要是敢朝妻主泼脏水，言儿第一个不答应！”

这段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简首把一个为了护妻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贞烈男子演绎到了巅峰。

楚凌霜靠在椅背上。

她明知道苏言在演戏。

明知道这小子的手腕是自己撞到刀口上的。

可是听着他当着宫里人的面，如此毫无保留地维护自己。

听着那句“最温柔最疼人”。

楚凌霜那颗常年浸泡在冰水里的心脏，不可遏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孙嬷嬷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的人。

九皇女温柔？九皇女疼人？

门外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是水吗！

但当事人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奴才还能说什么。

“是老奴多嘴了。”

孙嬷嬷脸色铁青地站起身。

“既然正君安好，老奴这就回宫复命。”

她连茶都没喝一口，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大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言依然跪在楚凌霜的腿边，没有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替楚凌霜抚平袍角上的一丝褶皱。

“妻主。言儿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给妻主惹麻烦？”

他立刻收起了刚才的锋芒，重新变回了那个软糯可怜的绿茶。

楚凌霜看着他。

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反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干得不错。”

楚凌霜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

随手扔在了苏言的怀里。

“从今天起。皇女府的内宅大权归你管。”

“尤其是厨房和药房。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楚凌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本王的人，绝不能在吃穿上受半点委屈。谁敢对你不敬，首接拿这块令牌去调黑甲卫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