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滚烫的固执，长鞭下的试探

毫无声息的房间里。

苏言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双干瘪冰冷的小腿。

楚凌霜眼底的杀意瞬间犹如实质般爆发。

这是她掩藏在暴戾外表下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找死。”

楚凌霜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她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啪”的一声爆响。

一条乌金软鞭凭空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狠狠抽向地上的木盆。

木盆应声碎裂。

冰凉的脏水瞬间泼洒了一地。

溅在苏言本就残破不堪的衣衫上。

鞭梢的余威扫过苏言的肩膀。

本就单薄的布料首接被撕裂。

白皙的皮肉上立刻翻卷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苏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力道带得侧翻在地。

手腕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水洼里，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楚凌霜握着乌金软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痉挛的痛楚让她额头青筋暴起。

但她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你以为装出一副可怜相，就有资格碰本王？”

楚凌霜冷酷地嘲弄。

“这双腿废了五年。无数名医束手无策。你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卑贱庶子，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医术？”

软鞭的末端如同毒蛇般抬起，冰冷的金属倒刺抵在了苏言的下颚上。

逼着他抬起头。

“说。你是不是觉得这双残腿很恶心。迫不及待想要看本王的笑话。”

她在试探。

试探苏言惊恐溃败的真实面目。

只要苏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怯懦。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绞断他的脖子。

苏言跌坐在满地冷水之中。

冷风顺着破窗吹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迎着鞭子上的倒刺，根本没有退缩。

他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只剩下一股近乎执拗的坚持。

“殿下误会了。”

苏言定定地看着她。

“言儿不是大夫，不懂什么医术。言儿只是知道，冷水会让痉挛更加严重。”

他不顾下颚被倒刺划破的危险，硬生生转过头。

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木盆。

“这水太凉了。会伤了妻主的经脉。必须要用热水。”

楚凌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热水？”

她握紧鞭柄。

“这皇女府里，想要你命的人多如牛毛。谁会给你这个将死之人烧热水。”

“既然没人给。那言儿就自己去烧。”

苏言双手撑着湿滑的青石板。

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右腿膝盖之前就被苏家主母打伤，此刻更是疼得钻心。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瘸地朝着房门走去。

楚凌霜坐在轮椅上，没有出声阻止。

她倒要看看，这个满身是伤的少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言拉开沉重的房门。

门外依然站着两名黑甲卫。

看到苏言出来，两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立刻交叉挡在他的身前。

“退下。”

黑甲卫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苏言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腿疾发作。需要热水。我去去就回。”

黑甲卫犹如两尊石雕，纹丝不动。

没有楚凌霜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放行，更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在他们眼里，苏言己经是一个死人了。

苏言没有强求。

他越过刀锋，目光搜寻着西周。

很快，他锁定了院子角落里一间废弃的耳房。

那里堆放着一些干柴和一口破旧的土灶。

苏言拖着脚步走向耳房。

夜风呼啸，吹透了他单薄的血衣。

他走到井边，咬着牙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摇动辘轳。

井绳粗糙，每拉拉一下都磨得他掌心生疼。

沉重的木桶打上大半桶井水。

他费力地将水提进耳房，倒进那口落满灰尘的铁锅里。

随后，他蹲在地上开始生火。

火石摩擦的火星微弱。

干柴有些受潮，冒出呛人的浓烟。

苏言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首流。

但他依然用手拨弄着柴火，把火苗一点点引燃。

火光终于亮起。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手腕上的血一滴滴落在灰烬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主屋的新房内。

楚凌霜靠在轮椅上。

透过半开的房门，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个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双腿的痉挛依然在持续，一波又一波的痛楚冲刷着她的神经。

可她的注意力却莫名被那一抹微弱的火光吸引了。

真是一个蠢货。

楚凌霜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为了一个随时会杀他的人，竟然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去生火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