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马车压过宫道。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苏言压不住的咳声。
“咳……咳咳……”
他弓着腰。
指节抵在唇边,肩膀一阵阵发抖。
楚凌霜坐在对面,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她一把扣住苏言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扯下来。
一抹鲜红,正顺着苏言的唇角往下淌。
“还说没事。”
楚凌霜声音发哑。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死,才肯老实。”
苏言被她攥得手骨发疼。
他抬起眼,眼尾潮湿,唇色却白得厉害。
“言儿真没那么娇气。”
“就是方才说话急了些,牵了肺腑。”
楚凌霜盯着他。
“继续编。”
苏言轻轻喘了口气,往前挪了半寸。
下巴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那妻主别气。”
“你一气,言儿更怕。”
楚凌霜眼底的戾气滞了一瞬。
她抬手,拇指重重擦过苏言嘴角那点血。
“怕?”
“你在御花园里把赵无极一句句逼进死路的时候,可没见你怕。”
苏言睫毛轻颤。
“那不一样。”
“外人面前,言儿总得替妻主撑着。”
“回了妻主身边,言儿才敢怕。”
这句话说完。
车厢里静了一下。
楚凌霜捏着他下巴的手,慢慢松了。
她偏过脸,像是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再忍一会儿。”
“回府就传太医。”
苏言却轻轻摇头。
“别传太多。”
“宫里今天盯得紧。”
“若是太医院大半夜往皇女府跑,东宫会比妻主还先知道我咳了几口血。”
楚凌霜冷声道:
“本王还怕她知道?”
“妻主自然不怕。”
苏言声音很轻。
“可她现在正想查我。查我,便是查妻主。”
“她若知道我病重,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
“怀疑我为什么偏偏在御前咳血,怀疑妻主为什么偏偏护得那么紧。”
他顿了顿。
“言儿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楚凌霜看了他一眼。
“那你想怎么做。”
苏言用指尖压了压心口。
“回府后,只留一个信得过的太医。”
“药照喝,门照关。”
“再把女皇赏的玉雪膏和温参摆到明处。”
“让外头的人知道,百花宴后,我只是受了风寒,旧伤复发。没什么大事。”
“越像真的没事,她们反而越不安。”
楚凌霜嗯了一声。
“你倒是把别人那点脏心思摸得透。”
苏言扯了扯嘴角。
“不摸透,早死在苏家了。”
马车一停。
黑甲卫统领在外低声禀报。
“殿下,到了。”
……
内院主卧里,炭火烧得正旺。
只留了一个老太医。
门窗一关,外头的人连半点动静都听不见。
老太医搭着脉,眉头越拧越紧。
“王夫肺腑旧伤未愈,今天在御花园又强撑了许久。”
“气血上逆,寒毒跟着翻了。”
“这几日绝不能再劳神,更不能见风。”
楚凌霜站在床边。
她如今双腿己经能借力站一小会儿,只是还不能久撑。
暗红色袍角垂下来,压得满室都沉。
“说重点。”
老太医连忙低头。
“需静养。”
“臣开个方子,再配合女皇赐下的温参炖服,能压下去。”
“但……”
楚凌霜眸色一冷。
“又但什么。”
老太医咽了口唾沫。
“王夫底子太亏。像是从小受过寒,又常年吃不饱、睡不好,气血一首空着。”
“这不是一朝一夕熬出来的毛病。”
“是旧根。”
床上的苏言半阖着眼。
听到这句旧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楚凌霜却己经转过头。
她盯着苏言。
“都退下。”
老太医和侍女很快退出去。
房门一关,楚凌霜走到床边坐下。
“从小受寒。”
“常年亏空。”
“你没什么要和本王说的?”
苏言睁开眼。
眼里带着病后的倦色。
他沉默了两息,才轻声开口。
“妻主想听什么。”
楚凌霜俯身,手撑在床沿。
“七岁落水,是不是真的。”
苏言眸光一滞。
楚凌霜继续道:
“今天楚凌梦会叫人查你。她能查,本王也能查。”
“你那些年在苏家过得什么日子,本王不是瞎子。”
“可本王要听你自己说。”
屋里很静。
炭火偶尔炸开一声轻响。
苏言看着帐顶,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是真的。”
“七岁那年,嫡姐把我推进池子里。”
“冬天,水里结了薄冰。”
“我被捞上来以后,烧了三天。”
“主母没请大夫,只让人灌了药。”
楚凌霜盯着他。
“什么药。”
苏言偏过脸,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哪懂。”
“苦得舌头发麻,喝完浑身发冷。”
“从那以后,每到冬天,骨头缝里都像钻风。”
楚凌霜的指骨一点点收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苏言声音很平。
“跪祠堂,睡柴房,吃剩饭。”
“这些在苏家,不算事。”
“我若哭,挨得更重。”
“我若不哭,她们便觉得没意思。”
他说得越轻。
楚凌霜胸口那股火烧得越凶。
她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苏言的下巴。
“为什么不早告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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