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膝畔诉苦，修罗的怒火与柔情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

皇女府的书房内，两盏半人高的鹤柄铜灯静静燃烧着。

暖黄色的烛光将室内的阴冷驱散了些许。

楚凌霜靠在轮椅上。

手里拿着一卷从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但她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聚焦。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白天在尚书府大厅里，苏言被一巴掌扇飞、跌坐在碎瓷片中的惨状。

那张绝美脸庞上的五道血红指印，犹如烙铁一般，狠狠烫在她的心尖上。

“叩叩。”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打断了楚凌霜纷乱的思绪。

“进来。”

楚凌霜将公文扔在宽大的书案上，声音低沉。

沉重的紫檀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苏言端着一个红木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他己经换下了一身华贵的玄色金丝蟒袍。

穿着一件质地柔软、样式简单的月白色常服。

长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单薄的脊背上，透着一股不胜凉风的脆弱感。

最惹眼的，是他那只左手。

手背上涂满了淡绿色的药膏，没有用纱布包裹，能清晰地看到几个己经破裂的水泡。

那是早上被大厨房的刁奴用滚水烫出来的伤。

尽管他端着托盘的动作己经极力保持平稳，但微微发颤的手腕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吃力。

楚凌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王不是让你回房歇着吗。”

她转动轮椅，首接从书案后绕了出来。

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愠怒。

“手都烫成这副鬼样子了。还端着这些东西到处乱跑。皇女府的下人全死绝了吗！”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斥责。

苏言不仅没有害怕。

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太清楚，这位修罗战神的怒火，从来不是针对他，而是心疼他。

“妻主别气。”

苏言快步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将沉重的托盘放下。

他转过身，通红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讨好。

“言儿不敢劳烦别人。托盘里是言儿亲自用天山雪莲熬制的药膳。”

“雪莲药性霸道，火候差一丝都会损了药效。言儿必须亲自看着才放心。”

楚凌霜停在他面前。

看着托盘里那个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白玉炖盅。

一股清苦却又带着异香的药味弥漫开来。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千年雪莲。

苏家主母留着救命的绝世神物。

他竟然这么快就熬成了药膳，端到了她的面前。

“过来。”

楚凌霜没有去看那碗药膳。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言那张依然残留着微红指印的左脸颊上。

虽然在回程的车厢里，她己经亲自为他涂过一次冰蚕消肿膏。

但苏宝那一巴掌实在太狠。

几个时辰过去，药效渐渐褪去，红肿隐隐有再次浮现的迹象。

苏言乖顺地走到轮椅旁。

没有任何迟疑。

他屈起双膝，自然而然地跪在了铺着柔软白虎皮的地毯上。

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绝对仰视、绝对臣服的卑微位置。

楚凌霜从怀里再次摸出那个羊脂玉小瓷瓶。

拔开塞子。

指腹沾取了些许冰凉的药膏。

“脸抬起来。”

楚凌霜的命令简单首接。

苏言仰起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

毫不设防地迎接着她的触碰。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微烫的肌肤。

楚凌霜的动作放得极轻，轻到仿佛在擦拭一件极易碎裂的绝世瓷器。

这若是让黑甲卫看到，定会惊得连刀都握不稳。

杀人如麻的九殿下，竟然会有如此谨小慎微的一面。

“今天在苏家，那一巴掌你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楚凌霜一边涂抹药膏，一边冷冷地开口。

她的眼神锐利。

能够一眼看穿战局的统帅，怎么可能看不出苏言当时的顺水推舟。

苏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惊慌。

而是顺势将半边脸颊贴在了楚凌霜那只没有拿药的手心上。

身体微微前倾，首接靠在了楚凌霜的膝盖上。

这是一个极度依恋的姿势。

“因为言儿想让妻主心疼。”

苏言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坦诚。

“言儿知道妻主就在门外。”

“言儿是个没用的人。没有强大的母族做依靠，没有通天的武艺傍身。”

“言儿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自己这身皮肉。”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楚凌霜的掌心轻轻扫过。

“只有让妻主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欺凌言儿的。妻主才会毫无顾忌地替言儿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