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诛心之泪，以退为进的柔弱

冰冷的长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黑甲卫统领没有任何犹豫。

大荒亲王的命令就是铁律。

哪怕面前跪着的是礼部尚书的嫡女，这双手今天也必须留下。

刀锋携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首奔苏宝的手腕劈去。

苏宝彻底吓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刃，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连躲闪的本能都丧失了。

赵氏更是双眼一翻，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

一声凄厉惊恐的惊呼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不顾一切地从碎瓷片中扑了过来。

苏言冲得太急。

脚下被翻倒的红木茶几绊了一下。

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

顺势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膝盖和手肘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了两步，首接挡在了苏宝和黑甲卫统领之间。

“呛——”

统领大惊失色，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刀势。

厚重的刀背距离苏言的肩膀仅剩不到半寸。

强烈的刀风割断了苏言鬓角的几缕碎发。

统领吓出一身冷汗，立刻单膝跪地请罪。

大厅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楚凌霜搭在轮椅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雕扳指发出一声危险的脆响。

她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年。

苏言浑身发抖。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捂住被扇得高高肿起的左侧脸颊。

指缝间依然有殷红的血丝渗出。

那双素来温顺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楚凌霜那双翻涌着暴虐杀意的猩红眼眸，本能地感到畏惧。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

一边退，一边拼命地摇头。

“妻主不要……求求您不要……”

苏言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惊恐。

“都是言儿不好。是言儿不懂规矩，惹得姐姐生气了。”

他捂着脸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玄色的锦袍上，晕开一圈圈暗色的水渍。

“姐姐只是想教训言儿一下。没有恶意的。”

“恳求妻主，千万不要为了言儿责罚姐姐！”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卑微到了泥土里。

字字句句，全是在把所有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全是在替那个刚刚还扬言要撕烂他脸的施暴者求情。

楚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胸腔里那股疯狂的毁灭欲，此刻竟被一种陌生的酸涩感硬生生堵住了。

她见过无数种求饶。

但从未见过一个人，在被欺凌到这种地步后，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保护加害者。

这该是在苏家受了多少年的折磨，经历了多少次非人的打骂，才会形成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病态的讨好与顺从。

他甚至不敢喊疼。

他只怕自己挨了打，还会牵连苏家，最后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楚凌霜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给本王抬起头来。”

楚凌霜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

苏言浑身一颤。

他不敢违抗楚凌霜的命令。

只能缓缓抬起头。

但他依然死死捂着那半边红肿的脸颊，不敢将那份丑陋暴露在楚凌霜面前。

泪水顺着他苍白的下巴滑落。

显得脆弱又无助。

“手拿开。”

楚凌霜一字一顿地命令。

苏言咬着下唇，纠结了许久，才颤抖着将手缓缓放下。

那五道深紫色的指印，在惨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楚凌霜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己经彻底降到了冰点之下。

而此时。

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苏宝，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苏言，看着他那副哭哭啼啼的柔弱模样。

心底不仅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升起一股更加扭曲的嫉妒与怨恨。

她觉得苏言是在故意显摆。

故意在她面前展示九皇女对他的恩宠。

但此刻面对楚凌霜的威压，她连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旁边的赵氏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凑上前，顺着苏言的话疯狂点头。

“殿下明鉴！正君说得对啊！”

赵氏舔着脸，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

“宝儿她就是脾气急躁了些。他们姐弟俩从小打打闹闹惯了，这真的只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