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榻献计，兵不血刃的反杀

“不但不要弹劾柳如海。”

“反而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大张旗鼓地替他脱罪。”

楚凌霜眉头紧锁。

“替他脱罪？”

她向来习惯了首来首去的杀戮，一时竟没有转过弯来。

苏言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洞悉人性的笑。

“妻主想想。女皇如今最忌讳什么？”

“是皇女之间的内斗。”

“皇太女派人暗杀，故意留下柳家的令牌，这是一招拙劣的连环计。”

苏言停顿了一下，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

“若妻主今夜血洗柳家，女皇定会认为您暴戾成性，不顾大局。”

“若妻主明日拿着令牌去告御状，皇太女大可倒打一耙，说您伪造物证，蓄意构陷朝廷命官。”

楚凌霜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她顺着苏言的思路想下去，背脊竟然生出了一丝凉意。

这朝堂上的杀机，果然比战场上的明枪暗箭还要阴毒。

“所以，妻主要反其道而行之。”

苏言的手指轻轻着楚凌霜的袍角。

“明日早朝，妻主只需向女皇禀明。昨夜有异国余孽潜入皇女府行刺，不仅重伤了言儿，还故意丢下柳大人的府卫令牌。”

“其心可诛，意在挑拨妻主与皇太女的姐妹之情，离间君臣。”

“妻主还要当众表示，您绝对相信柳大人的忠诚，更相信皇太女的为人。”

听到这里。

楚凌霜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明亮的锐利。

她懂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捧杀！

只要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表现出顾全大局的宽容。

女皇必定会龙颜大悦，甚至因为五年前的旧案，对她生出更多的愧疚。

而皇太女和柳如海，准备好了一肚子反驳告状的说辞，全都会被活活憋死在肚子里。

“可是，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楚凌霜眼神微冷，她从不吃亏。

苏言轻笑一声，因为牵扯到心脉，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楚凌霜立刻伸手替他顺气。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苏言缓过气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会放过。”

“既然是异国刺客‘偷’了柳大人的令牌。那柳大人治家不严、安保疏漏的罪名，总是逃不掉的。”

“户部可是掌管着天下钱粮。”

苏言首勾勾地看着楚凌霜。

“妻主的黑甲卫，许久没有换过新装备了吧？”

“言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妻主总得向户部讨要个三五百万两白银，权当是柳大人赔罪的汤药费。”

“他若是不给，那就是变相承认令牌不是被偷的，而是他故意交给刺客的。”

这番话一出。

楚凌霜彻底震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少年。

脑海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兵不血刃。

不仅化解了死局，倒打了皇太女一耙，还能名正言顺地从政敌手里狠狠咬下一大块肥肉。

这等惊才绝艳的谋略。

这等把控人心的算计。

竟然出自一个从小被囚禁在后宅、备受欺凌的庶子之手！

“妻主……”

苏言说完这些话，体力己经彻底耗尽。

他缓缓松开楚凌霜的袍角，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言儿好困……想睡一会儿……”

“明日早朝……妻主一定要赢……”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只是这一次。

楚凌霜没有再让他蜷缩在脚踏上。

她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了苏言许久。

少年的容颜在微光下显得脆弱又易碎。

但楚凌霜知道，这副柔弱的皮囊下，藏着一个何等聪明锐利的灵魂。

她伸出手，动作生硬却又极度小心地，将床榻上的锦被拉过来。

严严实实地盖在苏言的身上。

“本王会赢。”

楚凌霜凝视着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的仇，本王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次日清晨。

大荒皇宫，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朝堂上，百官肃立。

皇太女楚凌梦站在百官之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储君朝服，意气风发。

户部尚书柳如海站在她的斜后方，眼神不时瞟向殿外，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们都在等。

等九皇女暴怒之下带兵围攻尚书府的消息。

只要楚凌霜敢动用私兵，他们今天就能在朝堂上彻底将其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

然而。

随着大太监的一声高喝。

“九殿下觐见！”

太和殿那扇沉重的包金大门被推开。

楚凌霜独自推着轮椅，缓缓驶入朝堂。

她没有披坚执锐。

没有带任何一个黑甲卫。

只是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亲王朝服，神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