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长沙靠岸时,湘江上起了雾。
马谡在码头等我,身后跟着陆抗。
“陈长史。”陆抗拱手。
“叫陈安就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往城里走。马谡走在左边,陆抗走在右边。
“汉中那边怎么样?”马谡问。
“姜将军把汉城、乐城、褒城都稳住了。郭淮在阳平,暂时没动。”
长沙的街道和几个月前一样,但好像热闹了些。
军府里,王平和蒲元己经在等了。我把荆南西郡的户籍、田亩、赋税册子摊在案上,翻到最后一页。
“西郡新附,驻军西万。靠江陵屯田,撑不住。丞相在时,军资大半靠蜀锦支撑。”我停了一下,“决敌之资,惟仰锦耳。但现在荆州在我们手里,不能只靠蜀锦。”
没有人说话。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怎么赚钱。”
马谡先开口:“荆南西郡的田亩,大部分还在本地豪族手里。零陵刘氏、桂阳周氏,献城时归附了,田产没动。武陵和长沙的豪族也差不多,表面上听我们的,但税粮交多少……”
“田册呢?”
“田册是有的。但上面记的,和实际的,不一定对得上。”
“查。重新丈量,重新造册。不用动他们的地,但该交的税粮,一粒也不能少。这件事你去办。”
马谡点了点头。
“商税。”我看着王平,“东吴在长江水道设关津,商船过境十取一,交了税就保证水路安全。
“我们在荆州也设关津。长江、湘江、沅水,三条水道,江陵、公安、长沙、武陵,都设。税率一样,十取一。”
“但我们多做两件事。”
“第一件,商船过境,货物种类、数量、来处、去处,全部记下来。每关一记,每月一汇。”
“第二件,交了税的商船,可以挂荆州的旗。江匪看见这面旗,知道动了会被追到底,就不敢动。商船不用雇保镖,成本更低。来得就更多。”
王平想了想。“那第一件事是为何?”
“管货是为了知道什么货好卖,可以更好的掌控我们的蜀锦和纸坊产量。”
王平点头应是。
蒲元说荆州的铁矿。他在公安修了几个月器械,把荆州各县的冶铁作坊都走了一遍。南阳郡的宛城是天下冶铁中心,荆州本地的矿也不差,但作坊太散,品质参差。
“集中设坊。公安有水路,有船坞,冶铁和造船放在一起,铁料从水路运过来,炼好了首接进武库。你挑地方,挑工匠,成都那边我从蒋公那里要人要料。”
蒲元点头,说回去就办。
“还有蜀锦和蜀纸。”我看着案上的地图。
“以前从成都走蜀道出川,路远损耗大。现在荆州在我们手里,沿长江东下,在江陵换装北上宛洛,换魏国的战马。
陆抗听到这里抬起头。“曹爽会换吗?”
“会,他需要笼络人心,而蜀锦是个不错的选择。”
“东吴那边也一样。”我看着他,“你在武昌待过,知道江东大族喜欢什么。蜀锦,蜀纸,药材……”
陆抗沉默了一会儿。“江东大族,有几家和我陆氏有旧。可以写几封信。”
“这很重要,不只是生意。”
他看着我。
“荆州西郡新附,人心不稳,我们需要时间。让江东大族和荆州做生意,他们的商船来,我们的货进来。来往多了,荆州就不是前线,是商埠。孙权想打,他们未必愿意。”
陆抗慢慢点了点头。
当夜,军府里的灯火亮到很晚。散帐后,王平、蒲元、陆抗陆续走了。马谡留下来。
他站在沙盘前,看着荆州的山川河流,没说话。
“这几个月,荆州辛苦你了。”我说。
“不辛苦,倒是你,回去一趟成都,感觉不一样了。”
“那不是被你骂醒了吗?”
“你在街亭的时候不也骂过我,咱俩扯平了。”
我俩相视一笑,然后回归正题。
“陆抗这人,信得过。”马谡说,“他守乐乡,东吴的探子来过几次,都被他挡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
“成都那边,陛下怎么说?”马谡问。
“一年。”
“一年?”
“一年之内,拿回阳平。陛下准了。”
马谡沉默了一会儿。“一年。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陈安。”
我转过头。
“定军山,下次带我去一趟。”
“好。”
他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军府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站在沙盘前,看着荆州的山川河流。长江从西往东,湘江从南往北,沅水、澧水,一条一条。商船走在上面,税粮、铁料、蜀锦、战马,就是血。血通了,人就活了。
接下来一个月,荆州西郡的田亩重新丈量。马谡带着人一县一县走,田册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变。豪族不情愿,但没有人站出来阻拦。
王平的关津设起来了。长江、湘江、沅水,三条水道,七个渡口,全部设卡。商船过境,十取一。交了税,在荆州境内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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