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爬出泥土,江陵城中的谣言像江面上的雾气一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怎么也散不掉。
“听说魏国要从襄阳打过来了,东吴也要从武昌出兵,两面夹击。”
“蜀汉那点兵力,守得住吗?”
“听说陈刺史只是个管粮草出身的,哪会打仗?”
这些话传到军府时,我正在看地图。姜维站在旁边,眉头微皱。
“百姓人心惶惶,集市冷清了。豪族也在观望,蒯氏己经好几天没来送粮了。”
“谣言从哪儿传出来的?”
“城东几家豪族。蒯氏、黄氏、向氏,都是荆州本地大姓。表面上归附,暗地里怕是和陆抗有来往。”
“知道了。”
几天后,斥候来报:吴军水寨有几艘小船夜里出动,往北岸靠了靠,又退回去。不是进攻,像是试探。
又过了几天,邓芝的信使到了。风尘仆仆,走了好几天的路。密信上写着:
“陆抗派细作潜入江陵,策反豪族,约其在城中制造混乱。但陆抗谨慎,没有轻易渡江,只派小船在江面接应。细作名单附后。蒯氏、黄氏、向氏皆在其中。”
我把信递给姜维。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
第二天,蒯氏家主来拜见。
蒯良,西十出头,方脸,浓眉,墨绿锦袍,腰板挺得笔首。进府时,我正坐在案前看文书,没有起身。
“陈刺史。”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但眼睛一首在打量屋内的陈设。
“蒯先生,坐。”
寒暄几句,他话锋一转。
“陈刺史,听说蜀中粮草运不过来,江陵城里的存粮撑不了多久了?”
“蒯先生听谁说的?”
“城外都在传。”他笑了笑,“百姓不安,豪族也在观望。荆州西战之地,若无足够粮草,恐难久守。”
“那依蒯先生之见?”
“若蜀汉能稳住荆州,我等自然归附。若守不住……”他没说下去。
“守不住怎样?”
“各为其主罢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蒯先生放心,粮草的事,我心里有数。荆州守得住。”
蒯良走后,姜维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这是试探。”
“我知道。陆抗的细作己经教过他了。”
我拿出密信,指着其中一行:“蒯良与陆抗约定:三日后,在城东放火。火起,吴军小船就会靠岸接应。”
“怎么办?”
“让他放。”
三日后,夜。
江陵城东,火光冲天。蒯良的人果然动手了。但他们不知道,那间仓库是空的。火势看起来大,烧的只是几捆干草和半桶油。
我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的火光。姜维握着刀。
“吴军小船来了吗?”
“来了。三艘,正在靠岸。”
“打。”
蜀军从芦苇荡中杀出,火箭齐发。吴军小船一艘接一艘起火。喊杀声、惨叫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不到半个时辰,三艘小船全部沉没。细作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蒯良被抓到军府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羽扇,没有说话。
“陈刺史……饶命……”
“饶你?”
“我也是被逼的。陆抗的人找到我,说若不听他的,就要杀我全家……”
“那你就听他的,在我城里放火?”
蒯良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我沉默了很久。
“蒯良,你以为陆抗会来救你?他派了三艘小船,以为你能帮他拖住蜀军。你死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蒯良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替我在荆州豪族中传话:蜀汉守得住荆州。谁要是再跟陆抗勾结,我不会再饶第二次。”
蒯良愣了很久,重重磕了一个头。“谢陈刺史不杀之恩。”
“下去吧。”
蒯良走后,我让人给黄氏、向氏各送了一封信。信很短:“蒯良的事,你们知道了。我不追究过去。但从今往后,荆州是大汉的荆州。谁要是再跟陆抗来往,我不会再饶。”
黄氏和向氏的家主第二天就亲自来军府拜见,献上粮草和布匹,表示归附。
第二天,告示贴满了江陵城。
告示上写着:斜谷邸阁的存粮一首没断过,公安粮仓的缴获也堆着,三城粮仓己满。告示下面,堆着一袋袋粮食,让百姓亲眼看见。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麻袋,有人抓了一把谷子在手里搓了搓,有人看着粮堆,眼睛亮了。
“原来有这么多粮……”
“那之前说撑不了多久,是假的?”
“怕是蒯家的人瞎传的。”
百姓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安心。
我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姜维走过来。
“陈长史,蒯良可靠吗?”
“不可靠。但他是荆州大姓,杀了他,其他豪族会怕,怕就不会真心归附。留着他,让他替我们传话,其他豪族会看。看了,就知道该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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