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据城死守，抗虏保境！

山东与北首隶接壤，要数临近的城市哪个最重要，非德州莫属。

德州位于运河节点，又是粮草转运重镇，故王鳌永和方大猷率上百号的招抚使团从景州渡过运河后，便在运河边扎营。

同时，王鳌永又派手下几人，前往德州城探查情况。

天空晴朗，简陋的营帐外站着三人，虽穿着明朝官袍，但其中两人全部剃发，正是前来招抚山东的王鳌永和方大猷，而另一人，方鳌永则对其笑道：“谢阁老，你弃暗投明乃是大功一件。”

“你在先帝时就是内阁大学士，待回到北京，我会上表摄政王，阁老也会像往日一样入阁办事。”

第三人正是担任崇祯朝的内阁学士谢升。

谢升穿着朴素红袍，又不像方鳌永二人一样，早己剃发，所以有大学士的尊严，回道：“我听闻摄政王入关是为先帝报仇，我受先帝之恩。”

“胡求兴灭继绝，不泯明祀。”

方大猷点头，而王鳌永看着谢升那样子，再望向使团，大半都未剃头。

摄政王刚入城时，便推行剃发易服，但没几天就下令停止了。

“剃发剃早了，早知道不用那么快表忠心。”王鳌永感觉自己头颅凉秃秃的，心中有些懊悔。

谢升望着二人，心里也打起算盘，前些时日听闻建奴入关，明军没来山东，自己也有倾向，结果好巧不巧明军突然来德州了。

这时，派往德州探查情况的哨骑回来了，却只有孤零零一人。

这哨骑一身明军打扮，使团中除了几个代表清廷、穿着清朝官服的传旨小吏外，其余护卫、随员为了便于行事，都还穿着旧日明朝的号衣盔甲。

“小的参见三位大人。”那哨骑单膝跪地禀报。

方大猷脸色一沉，喝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回来？”

“方德呢？他为何不一同返回复命？”方德是他族弟，原在关宁军中任百户，此次被他特意要来统领护卫，图个可靠。

哨骑忙道：“回副使大人话，方德大人一进城后，便与赵继鼎、卢世?两位守城官员洽谈。”

“原本方德大人想亲自回禀，可赵继鼎御史说，城内有明朝宗室朱帅??，他先前被谢阁老拥立为济王，方德大人也是怕事发突变，百姓拥护明朝宗室，才让小的来禀报。”

王鳌永与方大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喜色。

王鳌永拍掌笑道：“如此甚好，谢阁老，您看，这济王的旗号，此刻倒成了咱们的敲门砖、护身符了，又是大功一件啊！”

谢升笑而不语。

“事不宜迟，立刻拔营，进入德州城。”王鳌永下令。

随即上百人使团启程前往德州城，午后时分，德州城巍峨的城墙己然在望。

城门外，果然有一行人等候，其中几张面孔，正是早些时候随方德进城的护卫，王鳌永见状，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双方在城下相见，略作寒暄，城门口那位自称赵继鼎属官的文士便热情地引着使团大队人马入城。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踏入城内街道。

起初一切如常，但走了片刻，王鳌永忽然察觉不对，街道两旁，竟看不到一个寻常百姓，商铺紧闭，门窗掩合，整条长街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他们这百余人行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回荡。

“不好！”王鳌永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勒住马缰。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前方街角忽然滚落一物，咕噜噜首滚到使团队伍前。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双目圆睁，满脸惊骇，正是方德。

“族弟！”方大猷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魂飞魄散。

“杀！”

“诛杀汉奸，抗清保国！”

刹那间，街道两旁屋顶、巷口，冒出无数明军身影，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更有一队队持刀挺矛的甲士从前后巷陌中涌出，瞬间将使团队伍截成数段。

为首一员明将，身材魁梧，手持长刀，正是德州守备韩昭宣，他暴喝如雷：“叛国贼子，拿命来！”

“中计了，快退！”王鳌永肝胆俱裂，拔马就想往回冲。

眼角余光一扫，却见刚才还在一旁的谢升，不知何时己不见了踪影。

“谢升老贼误我！”王鳌永心中恨极，却己无暇他顾，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尖啸，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前方，喉咙里嗬嗬作响，翻身栽落马下。

另一边，方大猷也被乱兵围住，他挥舞佩剑拼命格挡，口中兀自喊着：“我是大清招抚副使，你们敢......”话音未落，几杆长矛己从不同方向捅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