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岭表烽烟

汉十年，春，洛阳。

未央宫前殿，刘邦斜倚榻上，腿伤复发，疼得龇牙。旁坐吕后，冷面如霜。殿下，陈平、周勃、樊哙、灌婴等重臣肃立。

“南越又反了。”刘邦将竹简摔在地上，“陈望这老贼，占朕七郡，还不知足，竟敢北伐！谁愿为朕平之？”

周勃出列：“臣愿往。率军二十万，出长沙，定擒陈望献于陛下。”

樊哙嚷道：“臣只需十万，必破南越！”

陈平咳了一声：“陛下，南越地险，瘴疠横行，大军难进。且陈望经营三十载，深得越人汉人之心，强攻恐难速胜。不若遣使说降，许以重利，或可不战而屈。”

“说降？”吕后冷笑，“陈平，你收南越贿赂了？陈望狼子野心，岂会降？陛下，当发大兵，一举灭之，以绝后患！”

刘邦按着伤腿，沉吟：“陈平所言，也有理。南越难打，先帝（秦始皇）时便知。可遣使一试，若陈望不降，再打不迟。谁可为使？”

陈平道：“陆贾可。他曾为南越相，与陈望有旧。”

“准。让陆贾去，告诉陈望：若降，朕仍许他南越王，世守岭南。若不降，朕发兵三十万，踏平南海！”

“诺。”

南海，望海城。

陈望年己五十有三，两鬓斑白，但目光仍锐。他坐于王座，看阶下陆贾——故人相见，恍如隔世。

“陆相，多年不见，风采依旧。”陈望道。

陆贾深揖：“大王，贾奉汉天子命，特来问安。天子有诏：大王若去帝号，称臣纳贡，天子仍许大王南越王，永镇岭南。若执迷……”他顿了顿，“天子将发兵三十万，亲征南海。届时，玉石俱焚，非大王所愿见。”

陈望笑了：“刘邦要打，便打。我陈望纵横天下西十载，怕过谁？陆相，你回去告诉刘邦：岭南本越人地，非汉土。我治岭南三十年，民安其业，汉越一家。刘邦若以仁待我，我自以礼事汉。若以力相逼，岭南百万军民，必死战到底！”

“大王！”陆贾急道，“汉己一统，兵强马壮，韩信、彭越、英布皆己伏诛。大王虽勇，然独木难支啊！不若暂降，保全实力，待时而动。”

“待时而动？”陈望起身，走到殿前，望北方，“刘邦老了，吕后专权，功臣诛尽，天下怨沸。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陆相，你是我旧臣，我不杀你。你回去，让刘邦备好兵马，我陈望，不日北上！”

陆贾知不可劝，叹息：“大王保重。”黯然退下。

陈望回座，对众臣道：“汉军必来。阿木，你率军十万，守五岭。彭越，你水师巡南海，防汉军自海上来。张良……子房何在？”

张良出列。他己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大王，良在。”

“你有何策？”

“汉军三十万，分三路：一路出长沙，攻桂阳；一路出豫章，攻南野；一路出零陵，攻苍梧。我军人少，需据险而守，疲其军，待其粮尽，再反击。然……”张良迟疑。

“然什么？”

“然国内有患。”张良低声道，“陆贾主和，其党羽在朝中散布流言，说大王年老，不宜再战。且汉人官吏，多有思归者。若战事不利，恐生内变。”

陈望默然。他知道，南越国汉越杂处，表面和睦，实则暗分。越人服他，因他护越人利。汉人服他，因他行仁政。但若与大汉为敌，汉人难免动摇。

“传令：凡汉人官吏，愿留者，待遇如旧。愿归汉者，赠金放行，不阻不害。”

“大王仁德。”张良道，“然此令一下，恐走者众。”

“愿走的，留不住。愿留的，才是真兄弟。”陈望挥手，“备战！”

汉十一年，秋，汉军至。

周勃率十万出长沙，攻桂阳。樊哙率十万出豫章，攻南野。灌婴率十万出零陵，攻苍梧。三路并进，声势浩大。

阿木据五岭天险，滚木礌石，箭如雨下。汉军强攻半月，死伤万余，未克。周勃怒，令士卒凿山开道，绕岭侧击。阿木分兵阻之，然汉军人多，渐渐不支。

南野，彭越水师与汉军水师战于赣水。汉船大，越船小，但灵活，专袭粮船。樊哙性急，亲率船队追击，中伏，被彭越一箭射中肩膀，败退。

苍梧，灌婴遇瘴疠，士卒病倒三成，进退维谷。

战事胶着。刘邦在洛阳闻报，焦躁，欲亲征。吕后阻：“陛下龙体欠安，岂可涉险？不若调北军南下，增援周勃。”

“北军要防匈奴，不可动。”刘邦咳血，“告诉周勃，不惜代价，务必破岭！”

周勃得令，驱士卒日夜强攻。阿木军箭尽粮绝，死伤过半。岭破，汉军涌入岭南。

阿木率残部退守桂阳，飞书求援。陈望闻讯，亲率五万精兵，北上迎战。

两军会于桂阳城下。陈望见阿木浑身是伤，左臂己失，虎目含泪：“阿木，苦了你。”

“大王，汉军人多，我们守不住了……不如，退守南海，凭海而战。”

“退？”陈望摇头，“退了，岭北百姓怎么办？汉军必屠城。我们在此，与周勃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