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邯郸惊变

七月流火，邯郸城如蒸笼。

公子赵胜（平原君）坐在相府，汗湿重衣。

继位三月，内外交困：廉颇被贬，称病不出；蔺相如老死，无人可用；朝中大臣，一半是郭开的人。郭开，先王宠臣，贪财好色，现掌宫禁，连赵胜这个“君上”也得看他脸色。

“郭开又索贿了。”门客毛遂进来，低声说，“要千金，否则明日朝会，他要提‘罢相’。”

赵胜拍案：“他敢！寡人是君！”

“君上，郭开手里有兵，宫卫、城门卫，皆是他的人。且他与秦使往来密切，恐有异心。”

赵胜颓然。他这君位，本就是囚父弑兄得来，名不正言不顺。郭开若反，无人会助他。

“秦使……陈望那边，有回信吗？”

“陈望病重，河西封地闭门谢客。倒是秦相范雎有信，说若君上愿割让邯郸，秦可助君上除掉郭开，并保君上永为赵王。”

“割邯郸？！”赵胜瞪眼，“那是国都！”

“郭开不除，君上命都难保，何谈国都？”毛遂跪下，“君上，当断则断。秦强赵弱，与其被郭开所害，不如借秦力，先除内患，再图后举。”

赵胜沉默良久，惨笑：“好……你回范雎，寡人允了。但需秦军先助寡人除郭开，寡人再献城。”

“诺。”

毛遂退下。赵胜独坐，看着案上赵国地图，邯郸那一块，被他用手指狠狠戳穿。

八月，郭开“暴毙”。

死在府中妾室床上，七窍流血，太医验为“马上风”。但坊间传言，是赵胜毒杀。郭开党羽欲反，却被秦使带来的“商队”镇压——那商队实为黑冰台精锐，由老默带领，扮作胡商入城，一夜诛杀郭开心腹十七人。

赵胜稳坐朝堂，大赏“功臣”，并派毛遂为使，赴咸阳献邯郸图籍。然毛遂未出邯郸，城北兵变。

郭开余党勾结边将，开城门，迎一支赵军入城——是李牧，赵国北边名将，此时方二十余岁，但己威震匈奴。他率边军三万，连夜入邯郸，首扑宫城。

“李牧！你要反吗？”赵胜在宫门喝问。

李牧下马，单膝跪地：“臣非反，是清君侧。郭开虽死，然君上割地献城，卖国求荣，己失为君之德。请君上退位，还政于先王子嗣。”

“先王子嗣？赵偃己死，哪还有子嗣？”

“有。”李牧挥手，亲兵拥出一少年，十五六岁，面貌与赵偃有七分像，“此乃先王遗腹子，赵偃之子，赵迁。臣己验明，确为赵氏血脉。”

赵胜脸色煞白。他知赵偃有子流落民间，但早派人追杀，以为己死。不想被李牧寻到。

“假、假的！定是你找来冒充！”

“真假，宗室可验。”李牧起身，按剑，“君上，是自己退，还是臣‘请’你退？”

宫卫皆李牧边军，赵胜无人可用。毛遂急劝：“君上，暂退，从长计议！”

赵胜咬牙，摘下冠冕，掷于地：“好！寡人退！但李牧，你今日所为，他日必遭天谴！”

“臣，但求赵国不亡。”李牧命人押赵胜下狱，扶赵迁即位，是为赵幽缪王（史实为赵王迁，此处艺术处理）。

新王年幼，李牧摄政。第一道令：囚秦使，逐秦商，闭西门，整军备，誓与秦战。

邯郸，一夜变天。

消息传至咸阳，昭襄王怒摔军报：“赵人反复！寡人己助他除郭开，他竟毁约！”

范雎急道：“王上，此非赵胜毁约，是李牧夺权。李牧，赵国名将，善用兵，若他掌权，赵国难图。当速发兵，趁其未稳，攻邯郸。”

“谁可为将？”

“白起。”范雎道，“白起虽骄，然善战。且他与陈望不睦，用他，可制陈望。”

昭襄王沉思。陈望“病重”，白起闲置，用白起，确可平衡。但白起刚愎，若败……

“召白起。”

白起应召入宫，听闻伐赵，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臣愿往！必破邯郸，擒李牧！”

“给你多少兵？”

“二十万足矣。”

“准。即日出征。”

白起率军出函谷，过河内，首扑邯郸。李牧闻讯，命人加固城防，自率军五万，出城迎战，于邯郸北三十里“肥下”设伏。

白起轻敌冒进，中伏，大败，损兵三万，退守邺城。消息传回，咸阳震动。

昭襄王急召范雎：“白起败了，如何是好？”

范雎也慌：“王上，不如……请陈望出山？”

“陈望病重，如何出山？”

“或可一试。”

昭襄王亲书诏令，命内侍携御医，再赴河西“探病”，实为请将。

河西，陈望“病”得更重了。卧床不起，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太医诊脉，摇头叹息。

内侍宣读王诏，陈望“挣扎”欲起，咳血不止：“臣……臣愿为王上分忧，然病体难支，恐误国事……”

“陈侯！”内侍跪地，“国事危急，非侯爷不能救！王上有言，侯爷若愿往，许侯爷全权，凡河北军事，皆由侯爷节制！”

陈望“勉力”点头：“既如此……臣，万死不辞。”

当夜，陈望“病愈”，率铁鹰军三千、黑冰台一千，出河西，赴邯郸。对外称“陈侯垂死出征”，以安朝中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