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晋归一

十月，咸阳下了第一场雪。

文信侯府，陈望在暖阁看地图。地图上，韩国被朱笔划去——三月前，韩王献地称臣，韩国灭。魏国还在，但被秦军三面包围，只剩大梁孤城。

“廉颇在邯郸练新军，号‘赵边骑’，己扩至十万。”范雎坐在对面，递上竹简，“赵王雍，用蔺相如为相，内修政理，外联齐楚，摆明要抗秦。”

陈望手指点着邯郸：“赵国强，不可急攻。先灭魏，断赵一臂。魏国灭，赵孤立，再图之。”

“庞涓虽死，魏军犹在。大将军晋鄙，掌兵八万，据大梁。此人老成，不轻易出战。强攻，伤亡必重。”

“不攻，困。”陈望道，“大梁临鸿沟，我们可改水道，引水灌城。城中粮尽，不战自溃。”

“水灌大梁，伤民过甚，恐失天下人心。”

“所以要让魏王主动降。”陈望道，“派使入大梁，说降者，免死。不降，水灌之后，鸡犬不留。魏王懦，必降。”

范雎点头：“那赵国……”

“远交近攻。”陈望起身，走到窗边，看雪落，“齐楚与赵有隙，可赂之，使不助赵。燕国弱，可胁之，使扰赵后。待魏灭，我们休整一年，练新军，备粮草，然后——决战邯郸。”

“决战……是场硬仗。”

“所以需要一个人，去邯郸。”陈望转身，“范相，你可愿为使，说赵王分秦？”

范雎愣住：“说赵王分秦？”

“对。你去邯郸，见赵王，说秦国愿与赵平分天下：赵取燕、齐，秦取楚、魏。订盟之后，秦赵永不互犯。”陈望微笑，“赵王多疑，必不信。但不妨一试。至少，可乱其心，拖其备。”

“若赵王真应呢？”

“他不会应。”陈望道，“蔺相如在，必阻。而赵王，信蔺相如，也疑蔺相如。我们只要种下猜忌的种子，待时发芽。”

范雎懂了：“离间计。”

“是。”陈望道，“你去，我同时攻魏。双管齐下，三晋可定。”

“诺。”

十一月，陈望率军十万，围大梁。

大梁城高池深，晋鄙闭门不战。陈望不攻，令军士挖渠，改鸿沟水向，又筑堤坝，蓄水。城中探子报，魏王假（魏国末代国君）慌，问晋鄙。

晋鄙道：“秦军蓄水，欲灌城。然今冬旱，水少，不足为患。且大梁城基牢固，水灌难破。王上勿忧。”

魏王稍安。但陈望派人射箭书入城，上写：“降者免死，顽抗屠城。三日为限。”

城中骚动。有大臣劝降，有武将主战。魏王犹豫不决。

三日期满，陈望开堤放水。虽是冬旱，但蓄水多日，水势仍大，冲垮外城数段，淹民宅数千。城中积水三尺，百姓哭嚎。

魏王急召晋鄙：“可能战？”

晋鄙咬牙：“可战，但胜算不大。陈望善用兵，且秦军势大……”

“那便降吧。”魏王瘫坐，“至少，保住宗庙，百姓性命。”

“王上！不可！”有老臣哭谏，“魏国百年基业，岂可拱手让人！”

“基业？”魏王惨笑，“基业比命重要？降了，寡人还能做个富家翁。不降，满城死绝。”

遂降。魏王捧玺绶、图册，出城献于陈望。晋鄙拔剑自刎，以全忠义。

魏国灭。陈望入大梁，封府库，安百姓，斩贪官，赦降卒。令不扰民，市不易肆。魏人初惧，后稍安。

十二月，陈望回咸阳。昭襄王郊迎，执其手入城，当殿封赏：加“武成侯”，赐九锡，剑履上殿，赞拜不名。陈望固辞九锡，只受虚爵。

昭襄王不悦，但未强求。散朝，独留陈望。

“陈卿，魏国己灭，下一步，伐赵？”

“是。但需准备一年，练新军，积粮草。且赵国强，需用奇谋。”

“何谋？”

“反间，疲赵，分其力。”陈望道，“臣己派范雎入赵，说赵王分秦。无论成否，可乱其心。同时，令白起出上党，扰赵边，使其疲于应付。待其疲，再大举攻之。”

昭襄王点头：“卿谋甚妥。然，伐赵需多少兵？”

“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昭襄王沉吟，“秦国举国之兵，不过西十万。若伐赵，他国来犯，如之奈何？”

“故需远交齐楚。”陈望道，“臣请出使齐楚，赂以重利，使其不助赵。燕国弱，可胁之。韩、魏己灭，三晋归一，赵孤立无援，必破。”

“好！便依卿。然出使齐楚，谁人可任？”

“臣愿往。”

“卿刚征魏，又使齐楚，太过劳累。”

“为国效力，不敢言劳。”陈望道，“且臣在齐楚，尚有故旧，或可行事。”

昭襄王允，赐节仗，许以便宜行事。

正月，陈望出使齐国。

临淄，依旧繁华。齐王田地（齐湣王）在宫中设宴，见陈望，笑道：“陈侯，多年不见，风采更胜。”

陈望举杯：“外臣陈望，奉秦王命，拜见大王。特献薄礼：东海明珠十斛，江南丝绸百车，巴蜀金器千件，聊表敬意。”

礼单念出，齐臣咋舌。齐王大喜：“秦王厚意，寡人愧领。不知秦王有何事相商？”

“秦王愿与齐永结盟好，共分天下。”陈望道，“赵国强横，屡侵齐地。秦王欲伐赵，请齐王助之。事成后，赵之河间、中山之地，尽归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