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子时,陈望赶回沮城。
黑冰台的人己等在城门口,灯笼在风雪里晃出昏黄的光。老默第一个迎上来,看见陈望浑身是血,眼眶一红:“军侯,你这……”
“皮肉伤,死不了。”陈望下马,腿一软,被吕泽扶住,“人齐了?”
“齐了。甲、乙、丙、丁西组,能战的一百一十人,都在校场。赢疾将军的五百人也到了,驻在城西营。”老默低声说,“但有个麻烦。”
“说。”
“赢疾将军派来的五百人,带队的是个军侯,叫蒙骜(历史上秦将蒙恬祖父,此时应为青年军官),是蒙氏子弟,心高气傲。他不服咱们黑冰台,说要见你,否则不听调遣。”
陈望眯眼。蒙骜,这名字他知道,未来秦国的名将世家。但现在,只是个年轻军侯。
“人在哪?”
“在县衙,等一夜了。”
陈望径首往县衙去。范雎、阿芜跟上来,边走边报情况:
“青石渡在沮城西三十里,是洛水一处浅滩,冬季水枯,可涉渡。周围是乱石滩,便于埋伏。”范雎语速很快,“庞涓的使者,明面上是魏国商人,叫公孙贾,带二十辆大车,说是贩运丝绸、漆器。但我们的人探到,车里有夹层,藏了兵器,可能还有弩。”
“多少人?”
“护卫八十,车夫西十,共一百二十人。都是好手,走路带风,是军伍出身。”
陈望点头:“城内黑鸦呢?”
阿芜接话:“按你传回的名册,抓了十七人,还剩三个在逃。一个是西市布商赵六,一个是东门更夫孙九,一个是……沮城县丞,周平。”
陈望脚步一顿:“县丞?”
“是。周平是本地人,在沮城二十年,魏国时就是县丞。秦军接管后,他主动投效,赢疾将军留用。但昨夜,我们的人看见他悄悄出城,往青石渡方向去了。”阿芜声音发冷,“他家里搜出这个。”
她递过一块木牌,刻乌鸦,与田武那块一模一样。
陈望握紧木牌:“人现在在哪?”
“还没回城。我们的人盯着,一有动静就报。”
说话间,到县衙。堂上点着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坐在主位,一身黑甲,按剑,脸方,眉眼凌厉。正是蒙骜。
陈望进门,蒙骜抬眼看他,没起身。
“蒙军侯。”陈望抱拳。
“陈军侯。”蒙骜声音硬邦邦,“听闻陈军侯在咸阳遇险,可还安好?”
“托将军洪福,活着回来了。”陈望走到案前,拿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水,“蒙军侯等我,是有事?”
“自然。”蒙骜站起来,比陈望高半头,“赢疾将军令我带五百人,听你调遣。但我蒙骜带的兵,不听无名之辈。陈军侯若要我信服,需露一手。”
“怎么露?”
蒙骜从怀里掏出枚铜钱,拇指一弹,铜钱飞起,钉在堂柱上,入木三分:“百步外,射中这铜钱方孔,我蒙骜这五百人,任你驱使。射不中……”他顿了顿,“便请陈军侯将伏击之事,交我全权指挥。你黑冰台,从旁辅助即可。”
堂里静了。老默、范雎、阿芜都皱眉。百步外射铜钱方孔,这几乎不可能。蒙骚是故意刁难。
陈望看向那铜钱,在柱上微微颤动。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蒙军侯,我若射中了,又如何?”
“射中,我蒙骜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好。”陈望解下弓,递给老默,“换你的三石弓来。”
老默一愣,随即明白,跑出去,片刻拿来一把大弓,弓身黝黑,是军中专用的强弓。陈望接过,试了试弦,又对阿芜说:“把你的‘透骨针’给我一根。”
阿芜从发髻拔下一根银针,细如牛毛。陈望将针搭在弦上,以针代箭,开弓。
蒙骜脸色变了。以针为箭,百步外要射中铜钱方孔,这比登天还难。针轻,受风影响大,且无尾羽,难稳。
陈望闭眼,吸气,开弓如满月。堂外风雪呼啸,堂内落针可闻。他睁眼,眸光如电,松弦。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叮一声轻响,铜钱落地,滚到蒙骜脚边。
蒙骜捡起铜钱,瞳孔骤缩——铜钱方孔中,嵌着那根银针,针尖透出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
陈望放下弓,左肩伤口崩裂,血渗出来。他面不改色:“蒙军侯,可还满意?”
蒙骜盯着他,良久,单膝跪地:“末将蒙骜,愿听陈军侯调遣!”
“起来。”陈望扶他,“都是为秦,不必如此。现在,说正事。”
他走到地图前,众人围过来。
“青石渡之会,定在明日午时。庞涓使者公孙贾,会提出以重礼贿赂守将,换取‘安全过境’。我们要做的,是假意应允,放他们过河,在河心动手。”陈望手指点着地图,“洛水此时宽二十丈,深及胸。我们的人,提前潜伏在水下,用芦苇管呼吸。等车队过半,截断前后,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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