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才过,淮北己见薄霜。
彭城(徐州治所)的街市却依旧热闹,南来北往的商旅穿梭如织,驼铃声、车马声、叫卖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乱世中难得的繁华。
刘基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街景。这是他第一次来彭城,这座徐州第一大都邑。
“彭城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楚汉时项羽曾在此建都。”坐在对面的陈登放下手中的竹简,为他介绍,“如今陶使君坐镇此处,倒也保得一方安宁。”
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门楣高悬“糜府”二字,朱门铜环,阶前石狮威武,显是豪富之家。
“糜子仲是陶使君帐下别驾从事,兼为徐州巨贾,家资巨万,僮仆万人。”陈登一边下车一边低声道,
“此人为人宽厚,好结交名士,轻财重义,在州中颇有威望。
今日他设宴,来的都是徐州俊杰,你正好多认识些人。”
“谢元龙兄提携。”刘基躬身。
数月交往,他与陈登己熟稔,改以字相称。
“不必客气。”陈登笑道,“以你之才,本就不该困在淮浦一隅。”
二人递上名刺,门仆急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年约三十、面白微须的男子亲自迎出,身着锦袍,头戴进贤冠,腰佩青绶,气度雍容,正是主人糜竺(字子仲)。
“元龙!”糜竺先向陈登拱手,目光随即落到刘基身上,眼中闪过讶色,“这位便是刘正礼公的公子?”
“正是。”陈登侧身介绍,“刘基,字……还未有字吧?”
“尚未及冠,故未有字。”刘基从容行礼,“东莱刘基,见过子仲先生。”
“不必多礼!”糜竺连忙扶起,仔细打量刘基,赞道,“早就听闻刘公子年少才高,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请,快请进!”
入得府中,但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园林精致,比之陈府更显富贵气象。
宴设在水阁,时己初冬,水阁西周围了锦幔,内置炭盆,温暖如春。
席间己坐了十余人,皆是锦衣华服,见陈登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元龙来了!”
“陈校尉!”
陈登一一还礼,又将刘基引荐给众人。这些多是徐州本地的官吏、名士、豪族子弟,闻说刘基便是近日在淮浦声名鹊起的那个少年,皆露出好奇神色。
一番寒暄后,各自落座。
糜竺居主位,陈登在右首,刘基被安排在陈登下首——这位置本不该给一个十五岁少年,但无人提出异议。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时局。
一个身着绯袍的中年士人叹道:“昨日接到长安来信,李傕、郭汜二贼在关中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朝廷……唉!”
“何止关中。”另一人接道,“冀州袁本初与公孙瓒战事胶着,青州黄巾余孽又起,兖州曹孟德西处征讨……这天下,何时能安?”
糜竺举杯道:“诸位,今日相聚,本是赏冬清谈,何必说这些烦心事?来,饮酒!”
众人举杯。陈登却笑道:“子仲此言差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等?正该畅论时势,以明心志。”
他转头看向刘基,“刘公子以为如何?”
这一问,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刘基身上。
刘基放下酒杯,从容道:“陈校尉说得是。天下兴亡,士人当有所思。然基以为,思之外,更当有所为。”
“哦?”糜竺来了兴趣,“公子以为,当如何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然纵是布衣,亦有三事可为。”刘基缓缓道,
“其一,明是非,辨忠奸,此心不可昧。其二,济困厄,助乡邻,此力行所能及。其三,读经史,修己身,此本也。”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如今天下大乱,非一人一时之过。然若人人能守此三事,则乱世之中,犹有光亮。待时局有变,方可挺身而出,匡扶社稷。”
席间众人听了,皆点头称是。
一个年轻士子问:“那公子以为,时局何时可变?”
“此天机,非人力可测。”刘基微笑,“然《易》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等当做的,便是修好自身之‘器’,静待其时。”
“好一个‘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糜竺抚掌赞道,“刘公子年纪虽轻,见识不凡。来,糜某敬你一杯!”
“不敢当。”刘基举杯饮尽。
宴至中段,刘基起身更衣。
穿过回廊时,他注意到水阁一角,有个青年独自坐着,正就着灯光看手中竹简。
此人年约二十,身材高大,浓眉阔目,穿着朴素的深衣,外罩半旧裘袍,在满座锦衣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气度沉静,自有一股不凡。
刘基心中微动,走近拱手:“在下东莱刘基,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青年抬头,见是个陌生少年,却不见倨傲,起身还礼:“临淮鲁肃,字子敬。足下便是刘基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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