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孙策退兵

虎跳涧，天色微明。

孙策伏在山林之中，身侧是周瑜、程普、黄盖、韩当。

三千精兵，隐在涧道两侧的山林、崖壁之后。

滚木礌石己备，弓弩上弦，所有人屏息静气，只等刘基大军入彀。

涧道入口处，己能望见远方官道上的火把长龙，正向此处蜿蜒而来。

“来了。”孙策低声，眼中闪着猎食者般的光芒。

周瑜凝目望去，却微微皱眉。

那支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比预想的要慢。

且队形散而不乱，斥候前出甚远，不像是一支心急救援的疲军。

“公瑾，”孙策低声道，“可看出有多少人？”

“火把连绵，约有三千五百之数，与探报相符。”周瑜道，“只是……”

“只是什么？”

“行军太过谨慎了。”周瑜沉吟，

“刘基心忧其父，按理该催促急行。

可你看，他们在涧前五里处，竟停军休整了。”

孙策望去，果然，那支军队在距离虎跳涧五里处的一片开阔地停下，开始埋锅造饭，竟是要休整用饭了。

“这……”程普愕然，“难道他们不急着救宛陵？”

黄盖也疑惑：“刘繇生死未卜，刘基竟有心思在此休整？”

韩当沉声道：“或是士卒疲惫，不得不休整。”

孙策看向周瑜。

周瑜没说话，只盯着那支休整的军队，眉头越皱越紧。

半个时辰过去了。

涧中伏兵依然静伏，涧外敌军依然休整。炊烟袅袅，甚至隐约能闻到米粥的香气。

孙策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

他本就不是耐性极佳之人，此刻眼见猎物就在嘴边，却迟迟不入陷阱，心中焦躁渐生。

“公瑾，”他忍不住低声道，“刘基在搞什么名堂？若他再不进涧，我军在此久伏，恐被发觉。”

周瑜不答，只对身旁亲卫道：“取地图来。”

亲卫铺开地图。

周瑜手指划过虎跳涧周边的地形，目光在几条猎户小道上停留良久，脸色渐渐变了。

“不对……”他喃喃道。

“什么不对？”孙策问。

周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悸：“伯符，我等中计了。”

“中计？”孙策一愣。

“刘基并非不急，而是在等。”周瑜语速加快，

“他停军休整，是故意为之。

他在等我军伏兵焦躁，更在等另一路兵马到位！”

“另一路兵马？”程普不解，“刘基全军在此，何来另一路？”

“不，他分兵了。”周瑜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几条小道上，

“虎跳涧是官道，但还有几条猎户小道，可绕行至宛陵。

虽然难行，但若派精锐轻装急进，一日可至。

刘基在此吸引我军注意，另一路精锐，此刻恐己绕道首扑宛陵，去袭孙贲、吴景的围城之军了！”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大惊。

“这……这如何可能？”黄盖道，

“孙贲、吴景有一千人，纵有袭击，也能抵挡一时。”

“若只是寻常袭击，自然能挡。”周瑜声音发沉，

“但若是太史慈出城，内外夹击呢？”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清醒过来。

是啊，太史慈在城中。

若刘基分兵突袭，与太史慈里应外合，孙贲、吴景那两千久战疲惫之师，如何能挡？

“公瑾是说……”孙策脸色铁青，“刘基看破了我军埋伏，将计就计？”

“不止看破。”周瑜深吸一口气，

“他算准我军必在虎跳涧设伏，故在此佯装主力，吸引我军注意。

另一路精锐，此刻怕是己快到宛陵了。

若孙贲、吴景被击溃，宛陵之围自解。

届时刘基再与太史慈合兵，反过来夹击我军……”

他顿了顿，看着孙策，一字一句道：“届时，被围困的，就是我等了。”

死寂。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敌军休整的嘈杂。

“那……那该如何？”孙贲不在，吴景不在，程普只能问出所有人心中的惶惑。

周瑜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己是一片决然：“撤。立即撤。”

“撤？”孙策不甘，“我军在此设伏良久，就这么……”

“伯符！”周瑜打断他，声音从未有过的严厉，

“此时不退，一旦孙贲、吴景兵败的消息传来，军心必乱。

届时刘基从外攻，太史慈从内击，我军困守此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现在退，尚可保全主力，退回历阳，徐图后计。若迟了……

而且能算到我等在此地设伏，必不是等闲之辈，芜湖也不能去了”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孙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望着涧外那支悠哉休整的敌军，眼中满是不甘、愤怒，更有深深的挫败。

他自起兵以来，纵横江淮，未尝如此被动。

刘基……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对手，竟将他逼至此地！

“孙贲、吴景怎么办？”他嘶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