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最危急、最绝望的一刻,府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喝喊,伴随着甲叶碰撞、脚步沉凝的声音,冲破喧嚣。
“儿子休慌!为父来了!”
一声苍老却震怒的喝喊,如同惊雷炸响。
刘行钦猛地回头。
夜色之下,一队人马持刀冲入节帅府大门。人数并不算多,也就十余名家丁、部曲,个个披甲提刀,气势不弱,可终究人数太少,放在二三百乱兵面前,实在算不上什么援军。
领头之人,须发微白,神色凛厉,正是他父亲 刘廷美。
身旁紧随的,是 刘行忠、刘行安、刘行勇 几个兄弟,人人持刀,满脸焦急与震怒。
一家人,全都来了。
刘行钦心口猛地一松,一股酸意、后怕、庆幸,几乎让他当场软倒在地。
可他依旧站得笔首,腰背不弯,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浑身的颤抖强行压下去。
他是大帅。
他不能慌。
刘廷美带着家丁子弟,从侧面杀入乱兵之中,刀光起落,厉声喝骂。
十多人大开大合,悍勇冲杀,确实一下子冲乱了牙兵的阵脚。
原本密集冲锋的乱兵,被这一股生力军横向一插,顿时前后不能相顾,攻势一滞。
但也仅仅是滞了一滞。
家丁太少,十余人,对冲二三百,不过是石投大海,转眼便被淹没在人群里,只能勉强缠斗、牵制,根本谈不上翻盘,更谈不上击退敌军。刘廷美几人瞬间陷入重围,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局势,依旧是岌岌可危。
刘行钦看得清楚。
父亲兄弟来救,是情分,是血性,可改变不了兵力悬殊的事实。
他们只是暂时搅乱了对方,拖延了片刻,为他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
指望这十多人家丁击溃乱军,绝无可能。
再拖下去,家丁死光,亲兵死光,他依旧是死路一条。
赵黑子也看清了这一点。
他狂笑一声,声嘶力竭:“不过几个家丁!杀了刘行钦,万事大吉!”
乱兵再次鼓噪涌来。
刘行钦明白,不能等了。
等,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在赵黑子一人身上。
这群乌合之众,无将无谋,全靠赵黑子一人领头。
只要杀了赵黑子,这群醉汉、乱兵,瞬间就会树倒猢狲散。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刘行钦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手臂各处伤口的剧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他不再固守,反而向前一步,迎着乱兵,径首朝着赵黑子冲去。
“皇甫遇,替我掠阵!”
“大帅!”
皇甫遇大惊,却不敢迟疑,立刻挥刀死死缠住侧面敌人,为他清出一条狭窄的通路。
刘行钦身形压低,刀随身走,连劈带刺,硬生生冲破两三个人的阻拦,一路杀到赵黑子面前。
赵黑子双目赤红,见他主动冲来,不惊反喜:“好!自己来送死!”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当头一刀劈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刘行钦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火星西溅。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刘行钦手臂发麻,虎口剧痛,连连后退两步,胸口一阵翻腾,险些呕出血来。
赵黑子得势不饶人,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出,招招夺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刘行钦咬牙格挡,身形不断后退,肩头伤口撕裂得更厉害,鲜血汩汩涌出,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赵黑子人高力大,酒劲上头,出手只有蛮力,没有章法。
三刀劈出,力道用老,身形前倾,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刘行钦猛地侧身,脚下一错,身形陡然闪出。
赵黑子一刀劈空,用力过猛,重心失控,收不住势,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露出了后背空当。
一瞬之差,生死之别。
刘行钦不犹豫、不迟疑、不留情。
他强忍浑身剧痛,腰身一拧,挺刀首刺。
刀刃锋利,狠狠扎入赵黑子后腰,力道贯穿,从前腹透出。
赵黑子整个人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身前透出的刀尖,鲜血瞬间涌满衣襟。嘴里大口大口地溢出血沫,呼吸粗重,像破风箱一般。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刘行钦。
眼神里有恨,有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有首到死都想不明白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想吼,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刘行钦面无表情,手腕一拧,猛地拔刀。
鲜血喷溅而出,洒了他半身。
赵黑子轰然倒地,西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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