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粮仓就空了。
项梁站在城墙上，看着士兵们把最后一袋粮食分下去。一人一把，掺着树皮煮，稀稀拉拉一碗，连牙缝都塞不满。
后面树皮也没了，有人开始杀马。马肉分下去，一人一小块，也就吃了两天。等马吃没了之后士兵们开始抢百姓的吃的。
饿急了的人顾不上脸面，一个老妇人端着一碗粥从屋里出来，被一个士兵抢了去。
老妇人追出去，反而被士兵踹倒：“老子为楚国打仗，吃点你的东西又怎么了?”
到了晚上，城里到处是哭声、骂声、打斗声。百姓把门顶死，用桌子堵着，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百姓都骂道：“什么楚军？比秦人还不如！秦人好歹还给口吃的！”
项梁坐在王医师的堂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声不吭。
龙且院子里煮着一锅野菜汤。汤是青灰色的，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没有油，没有盐，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景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望着天发呆。
王医师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放在桌上。咸菜是去年的，腌的时候盐放少了，有点酸，但比没有强。
项梁夹了一筷子：“王医师，这些日子，多谢你了。”
王医师摆了摆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一块布擦手。
“客气什么。我是医师，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管你是武信君还是要饭的，进了我的门，都一样。”
项梁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龙且尝了尝味道，感觉差不多好了，给每人盛了一碗。
西人刚要喝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一个士兵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武信君！秦军，秦军上来了！围了城！马上要攻城！”
项梁放下碗，站起来。动作太快，扯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看了龙且和景驹一眼，两人一口饮下了热汤，擦了擦嘴后拿起各自的兵器，往城墙方向走。
街上到处是乱跑的百姓和士兵，有人在喊“秦军来了”，有人在喊“守不住了”。
城墙上，守军己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趴在垛口上往下看，看了一眼，缩回来了，脸色惨白。也有人想搬石头往下扔，可饿了太久了，怎么都搬不动。
项梁走上城墙，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站到垛口前面，往外看。
城外，黑压压的秦军列阵而立，一眼望不到头。盾牌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云梯车、撞木车排成几列，旗帜遮天蔽日。
中军大旗下，章邯骑在马上，穿着黑甲，手里提着剑，剑尖朝上。章邯旁边的战车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冠冕，年轻，俊秀，扶苏。扶苏旁边还有一个中年老将，穿着铁甲，没有带头盔，束着秦人标准的发髻，蒙恬。
章邯拔剑，朝城墙一指。
军鼓响了，咚、咚、咚，像宣告死亡的雷声。
秦军开始往前移动，盾牌兵举着盾，弓弩手跟在后面，云梯车推上来，撞木抬上来。黑压压一片，像潮水。
项梁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缩在垛口后面的士兵。他们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有的人站都站不稳，靠着墙才能不倒下。
项梁拔剑：“守城！守不住城大家都得死！”
刚说完，秦军的箭就射上来了，密密麻麻，瞬间城上的人倒了一片。项梁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箭从耳边飞过去，钉在柱子上，嗡嗡响。
“放箭！射回去！”项梁喊。
城上的弓手射出去了，但秦军的弩箭本来就比楚军的弩箭射程远，此时的楚军又都饿着肚子，根本射不到秦军的先头部队。
秦军的云梯架上了城墙，士兵往上爬。守军往下扔石头，石头太小，砸在盾牌上，弹开了。有人用长矛往下捅，捅了一下，矛抽不回来，被下面的秦军拽住了，连人带矛拖了下去。
项梁看着这一切，闭上了眼睛，满眼都是绝望。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啊！”
他沿着城墙，很快找到了正在组织防御的龙且和景驹。
“守不住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龙且和景驹能听见。
龙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声音发紧：“君上，一会我去吸引他们，你找机会快走！”
项梁抬起头，看着他。“不行！你不够分量！你听我说，城破的时候，你们趁乱走，我来吸引秦军！”
龙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行！君上不走，我也不走！”
项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龙且，你不是小孩子了，别意气用事。现在的情形，能救一个是一个。你活着，比死在这里有用。”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88 章 第88章 叔父莫慌！项羽来也！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