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刘季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在冒烟。
从昨天下午被抓到现在，他一口水没喝过。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他靠在木桩上，太阳晒得他脑门发烫。
旁边站着两个看守的溃兵，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两人抱着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都不看他一眼。
刘季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还是带着一些无所谓的语气，“给口水喝。”
两人没理他。
刘季又喊了一声：“给口水喝，兄弟。”
瘦高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矮胖子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刘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矮胖子的后背，说：“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没用了。赵虎拿什么跟城里谈？你们拿什么交差？”
矮胖子转过头，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水囊，走到刘季面前，拔开塞子，往他嘴里灌了几口。
刘季咕咚咕咚咽了几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咳得伤口疼，但他顾不上，张嘴又接了几口。
瘦高个把水囊收回去，转身走了。
刘季靠着木桩，喘了几口气，觉得嗓子眼没那么烧了，脑袋也清醒了些。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看守，又开口了。
“兄弟，你们哪儿人？”
没人理他。
“单父的？还是跟陈安来的？”
还是没人理。
刘季笑了，脸上的伤扯着疼，他龇了一下牙，又笑：“不说话多闷啊，聊两句呗。”
矮胖子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
刘季说：“我话多你才知道我是谁啊。我要是不说话，你们把我当根木头桩子，多没意思。”
矮胖子没接话，但也没转过身去。刘季看他不走了，来劲了，又说：“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种地的？”
瘦高个在旁边接了一句：“不种地还能干什么。”
刘季说：“种地好，种地踏实。我爹也是种地的，一辈子就种地，临老了还得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攒棺材本，说不定今天晚上就用上了呢。”
矮胖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被绑在木桩上的破亭长会说这种话。
刘季又问：“你们哪儿的？”
瘦高个说：“陈县的。”
“陈县的？”刘季点了点头，“那地方好啊，出过不少人物。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矮胖子说：“当兵来的。”
“当兵？”刘季笑了笑，“给陈胜当兵？”
“嗯。”
“陈胜给你们多少钱？”
矮胖子不说话了。瘦高个在旁边说：“没多少钱，够吃饭。比种地强。”
刘季说：“种地怎么就比当兵差了？”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说：“种地交完税，剩下的不够吃。”
刘季点了点头，没接话。他靠在木桩上，看着地上的泥巴，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为啥造反？”
矮胖子看了他一眼，说：“活不下去了。”
刘季说：“怎么活不下去了？秦法不是改了吗？二世登基之后减了赋税，宽了刑律，你们不知道？”
瘦高个哼了一声：“减了？减到哪儿去了？我们村的税，跟始皇帝的时候一样，一文钱没少。该交的交，该罚的罚，跟以前有什么两样？”
刘季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矮胖子在旁边说：“你是当官的，你当然觉得好。你试试当老百姓，秦国那些当官的，看我们跟看狗一样。你交税，他们嫌你交得少。你不交，他们把你抓起来打。你种地，他们把你的地占了。你告状，他们把你轰出去。你怎么办？”
刘季没说话。
瘦高个继续说：“我们村本来有三十户人家，现在还剩十几户。剩下的哪儿去了？跑了，死了，被抓去修宫殿了。始皇帝修那么多宫殿有什么用？修完了谁住？二世住？他一个人住得过来吗？”
刘季干笑了一声，说：“那倒是。”
矮胖子说：“我们出来当兵，不用交粮食，还有粮食领。换你，你干不干？”
刘季想都没想说：“干！肯定干！都他娘活不下去了，谁还管造不造反！”
“那你们跟着陈胜，陈胜给你们什么？”
瘦高个说：“给我们地。打下地盘之后，分地。”
刘季说：“地？哪来的地？”
瘦高个说：“秦国的地。秦国占了我们的地，我们拿回来。”
刘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是随便说说。他想了想，又问：“你们那个屯长，陈安，他是什么人？”
矮胖子说：“老兵了。打过仗，跟过项梁。”
“项梁？”刘季耳朵竖了一下，“楚国的项梁？”
“嗯。陈胜称王之后，项梁也起来了。陈安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刘季点了点头，没再问这个。他把话题扯回去：“大秦现在的赋税真的不低吗？我听说二世登基之后减了不少。”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52 章 第52章 知道造反会杀头吗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