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扶苏照例在后院用早饭。
曹氏的粥熬得稠糯,配着几碟咸菜,简简单单却十分可口。扶苏正吃着,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曹氏与人说话的声音。
不多时,蒙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小厮。
“公子,这位是萧主簿派来的人。”
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机灵,见了扶苏连忙躬身行礼:“苏公子,小的奉萧主簿之命前来传话。”
扶苏放下粥碗:“何事?”
小厮道:“昨日城中来了一户人家,姓吕,是从单父县迁来的。吕家今日在宅中设宴,宴请沛县父老。萧主簿说,公子若有闲暇,不妨去看看。”
扶苏微微一怔:“姓吕?从单父来?”
小厮点头:“是,听说吕家老太公与沛令有旧,此番是来投奔的。今日设宴,沛县有头脸的人物都会去。”
扶苏心中一动。
姓吕,从单父来,与沛令有旧,这不就是吕雉一家吗?
前世死后他看到:吕公避仇来沛,因与沛令交好,遂定居于此。沛中豪杰闻之,皆往贺。萧何主吏,进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刘邦时为亭长,素轻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吕公见而奇之,遂以女妻之。
这便是刘邦娶吕雉的由来。
扶苏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巧,正赶上吕公初到沛县设宴。
他点了点头:“回去禀告萧主簿,就说苏某稍后便到。”
小厮应声退下。
扶苏转向蒙毅:“蒙毅,这种宴席,可有什么讲究?”
蒙毅一愣,随即苦笑道:“公子,臣……臣也没参加过百姓的宴席。”
扶苏又看向蒙旷。
蒙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末将自小在军中长大,除了行军就是打仗,这种场合……”
王轼忽然开口:“末将参加过。”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轼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早年间末将还未参军时,在乡里参加过几次婚丧嫁娶。这种宴席,讲究的是人情往来。既是吕家初来乍到设宴,便是想结识本地人物,求个立足之地。去的人,多少要随些贺礼。”
“贺礼?”扶苏问,“多少合适?”
王轼道:“看身份。寻常百姓,几十钱到百余钱不等。县中小吏,二三百钱。若有头脸的,五百钱往上。
萧主簿既是县吏,又主持此事,他定的规矩,想必是五百钱为界。进不满千钱者坐堂下,千钱以上坐堂上。”
蒙旷插嘴道:“那咱们随多少?”
扶苏沉吟片刻。
他此番出宫,身边带的银钱不少。既是想结识吕公,顺便看看这场热闹,那便不能太寒酸。
“五千钱。”他说。
蒙毅一愣:“公子,这……是不是太多了?会不会引人注目?”
扶苏笑了笑:“引人注目才好。吕公初来乍到,最想结交的便是肯给面子的人。五千钱送上去,他便知道咱们是值得结交之人。至于身份……”他顿了顿,“只说是在外行商的富户便是。”
蒙毅点头称是。
吕家宅子在城东,是一处两进的院落,虽不算大,却也收拾得齐整。门前己停了几辆牛车,几个仆役进进出出,忙着张罗。
扶苏来得早,院子里还没什么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满脸堆笑:“几位是……”
蒙毅上前,递上名刺:“咸阳苏公子,前来贺吕翁乔迁之喜。”
管事接过名刺,又见蒙毅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打开一看,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数了数,足足五千。管事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老太公!”
不多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快步从内堂走出,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老者约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癯,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明有神。他一见扶苏,连忙拱手:
“老朽吕文,不知公子驾到,有失远迎!公子快请上座!”
扶苏还礼:“吕翁客气了。在下苏文,行商路过沛县,听闻吕翁设宴,特来叨扰一杯水酒。”
吕公连连摆手:“公子说哪里话!能得公子光临,老朽蓬荜生辉!”说着引扶苏入内,亲自让到堂上正座。
扶苏推辞:“在下年轻,如何敢坐正座?”
吕公却执意不肯:“公子有所不知,老朽设宴,本是想结识沛县豪杰。公子肯来,便是给老朽面子。何况……”他看了一眼那只钱袋,“公子这份厚礼,老朽实在不敢怠慢。”
扶苏推辞不过,只得在堂上坐了。
吕公亲自奉茶,又命人端上点心,这才在旁坐下,与扶苏攀谈起来。
“听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
扶苏点头:“在下从咸阳来。”
吕公目光一闪:“咸阳?那可是天子脚下。公子远道而来,不知做何营生?”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34 章 第34章 刘季一万钱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