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缩在榻角，用锦被把自己裹成一团。
昨夜那些喊杀声，那些惨叫声，那些脚步声，整整响了一夜。他不敢睡，也不敢出去，只能缩在这里，捂着耳朵，盼着天快亮。
天终于亮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小太监：“出去看看。”
那小太监叫福生，跟了他三年，一向听话。可这一次，福生却缩着脖子，满脸惧色：“公子，外面……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形，奴才、奴才不敢……”
胡亥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
“不敢？”他一把揪住福生的衣领，声音尖利得像刀子，“我马上就要当皇帝了！你敢不听我的话？出去！再不出去，我诛你九族！”
福生吓得浑身发抖，终于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打开门。
他的脚刚迈出门槛。
一道寒光闪过。
“啊——！”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戛然而止。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进门槛，在胡亥脚边停下。那张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恐惧，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仿佛想喊什么，却永远喊不出来了。
正是福生。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胡亥。
胡亥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他浑身僵硬，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也不能动。
门口的光线暗了暗。
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走进殿中。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身着黑色深衣，满身尘土，胡子拉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后面那个人，一身甲胄，腰悬长剑，剑身上还在滴血。他走进来，随手一挥，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然后收剑入鞘。
胡亥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扶苏！蒙恬！
那个应该在上郡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的蒙恬，怎么会在这里？
蒙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蒙恬，参见胡亥公子。”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胡亥分明看见，他腰间那把剑，剑鞘上还沾着血迹。
胡亥的脸惨白如纸。
扶苏却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案前，拿起几案上摆着的一盘枣子，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他嚼了嚼，点点头：“上郡的枣子没这么甜。咸阳来的？”
胡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扶苏又拈起一颗，边嚼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十八弟，”扶苏说，“好久不见了。”
胡亥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扶苏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孩子呢。”他说，“父皇抱着你，指着我说，这是你大哥。你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不敢看我。后来我教你写字，你写得歪歪扭扭，自己看了都笑。”
他顿了顿，嚼着枣子，声音有些含糊：“现在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是个孩子。”
胡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大……大哥……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扶苏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嚼着枣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殿中静得可怕。胡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要跳出嗓子眼。
良久，扶苏终于开口。
“赵高反叛，己经被镇压了。”他说，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章邯带人拿下的。李斯在旁边看着。父皇的玉玺，己经收回。”
他顿了顿，又拈起一颗枣子。
“这件事，”他说，“和十八弟没有关系吧？”
胡亥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拼命地点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没有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赵高！都是赵高那个阉贼！他来找过我，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我没理他！我不敢理他！大哥你要相信我！”
他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推到赵高身上。
扶苏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胡亥，看着这个曾经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幼弟，看着这个上辈子坐在皇位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听赵高的、最后死在赵高手里的幼弟。
然后他忽然想起父皇的话。
“胡亥才二十岁，什么都不懂。若他被人利用，做了什么错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胡亥。”他睁开眼，看着胡亥，“父皇昨日己经龙御上宾了。”
胡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扶苏继续道：“父皇临终前，立我为太子。诏书己下，玉玺己盖。不日我将回咸阳，举行国葬，然后登基。”
以上为《大秦二周目，秦二世扶苏》第 21 章 第21章 胡亥的结局 全文。清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