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威烈王姬午 礼法死亡的最后见证者

东周第二十卷·周威烈王姬午

【第一人称长篇·超万字完整版】

身份：东周第二十位天子，周考王姬嵬长子

登基年龄：29岁

在位时间：公元前426年—公元前402年，共24年

后世定位：战国时代法理上的开启者、亲手册封韩赵魏三家为诸侯的天子、将“以下犯上”变为合法正统、周王室最后一丝礼法权威彻底葬送、彻底沦为诸侯附庸的标志性天子、历史上最具转折意义却最卑微的周天子

我叫姬午，史称周威烈王。

在我之前，我的先祖、我的父祖，或是沉默隐身，或是喋血内乱，或是苟安分裂，他们守住的，是周室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尊严。天下虽己礼崩乐坏，可“诸侯出自天子册封”这条最后的底线，还在。

而我，用手中那一尊早己无人敬畏的天子玉玺，亲手盖下了葬送周室礼法的最后一印。我册封了瓜分晋国的韩、赵、魏三家为诸侯，把“臣弑君、家臣夺国”的叛逆行径，变成了天下公认的合法正统。

我不是不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

我亲手埋葬了大周八百年的礼制根基，

亲手宣告了周室权威的彻底死亡，

亲手打开了战国时代彻底失控的闸门。

世人骂我昏庸、骂我懦弱、骂我自毁宗庙。

可他们不知道，在我坐上王位的那一刻，我早己没有选择。

我不是天子，我只是一个被诸侯逼迫、被生存胁迫、不得不低头盖章的傀儡掌印人。

卷一：承继破碎——我接手的，是两半江山

我生于祖父周贞定王沉默的晚年，长于父亲周考王苟安的十五年。

我的童年，没有天子王孙该有的荣光，只有成周破败的宫墙、王城分裂的隔阂、以及父兄眼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祖父姬介，二十八年无声，活成历史空白；

大伯姬去疾，三月横死，血染王宫；

二伯姬叔，五月弑杀，葬身血火；

父亲姬嵬，十五年苟安，为求自保，亲手将周室一分为二，分封弟弟建立西周国。

到我接手时，周室早己不是一个王朝，而是两小块互相疏离的弹丸之地：

我居成周，号为天子，疆域不过二三十里；

西边的西周国，据守王城，自成一国，不再听我号令。

我登基那一年，29岁。

没有仪式，没有朝贺，没有诸侯遣使，甚至连西周国的叔父，都只是派人送来了一点微薄的粮食，算作应付。

我坐在空荡荡、漏风漏雨的大殿上，看着眼前寥寥几位老臣，心中一片冰凉。

我接手的，

不是天下，不是王畿，不是臣民；

是祖父的空白，

是伯父的鲜血，

是父亲的分裂，

是一个只剩下名号、连生存都要仰人鼻息的空壳王室。

父亲临终前没有留下任何嘱托，只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懂他的意思：

活下去，别惹事，别反抗，别奢求尊严。

我在位二十西年，前半段，我谨遵父训，像祖父、像父亲一样，蜷缩在成周，沉默、空洞、不问世事。

天下大事，我只从路过的商旅口中零星听闻：

晋国公室名存实亡，赵、韩、魏三家牢牢掌控一切；

齐国田氏权势滔天，姜齐君主形同虚设；

秦、楚、燕磨刀霍霍，大国兼并愈演愈烈。

我从不关心，也不敢关心。

我知道，只要我不出声、不动作、不抬头，诸侯便不会注意到我，我便能安稳活下去。

可我忘了，我越是沉默，越是弱小，诸侯便越是会把我当成随手可用的印章。

他们不需要我的权力，

不需要我的认可，

不需要我的朝拜，

他们只需要我手里的天子玉玺。

卷二：兵临城下——我没有说“不”的资格

公元前403年，我在位第二十西年。

这一年，成周城外，来了一群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赵、韩、魏三家的使者，带着甲士、带着厚礼、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踏入了我这座破败的王城。

他们不是来朝拜，不是来进贡，不是来请示，

而是来命令我——

册封三家为正式诸侯。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

我熟读周室典籍，我比谁都清楚：

晋国，是周天子册封的大国；

三家，是晋国的卿大夫，是臣下；

臣下瓜分主公国土，是大逆不道、礼崩乐坏、天下共诛的死罪。

昔日齐桓公称霸，要尊王攘夷；

晋文公称霸，要天子册命；

即便是百年前诸侯纷争，也不敢明目张胆以下犯上。

可如今，三家分晋，既成事实，还要我这个周天子，用玉玺为他们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