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哀帝 司马丕 这天下事恒温的

晋哀帝 司马丕

总评： 有心为政，无力回天，沉迷方士服食求长生，终致早亡，一生困顿可悲。

司马丕，生于公元341年，卒于公元365年。

公元361年即位，时年二十岁。

在位时间为公元361年至公元365年，共西年。

我是司马丕，晋成帝司马衍长子。在我之前，坐皇位的是我年幼的堂弟，晋穆帝司马聃。他少年早逝，无子嗣留下，帝位转了一圈，终究又回到了我这一脉。

我二十岁登基，不算幼主。我读过书，知前朝旧事，见过王氏、庾氏专权，也亲眼看着桓温如何一步步坐大，威震朝野。我和我父亲不一样，和我堂弟也不一样，我年少时便有志向，不愿做一个傀儡，不愿看着晋室一天天衰落下去。

我曾以为，二十岁亲政，正值壮年，总可以做些事情。

可真正坐上龙椅，我才明白什么叫无力。

朝中上下，早己是桓温的天下。

穆帝在位时，桓温西征北伐，军功盖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地方重镇多是他的人。朝廷里的大臣，要么依附桓温，要么明哲保身，要么空有忠心却无实力。我这个皇帝，发一道诏令，先要问桓温是否同意；任用一个官员，先要瞧桓温是否默许。我看似君临天下，实则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制在手里。

我不甘心。

我想重振皇权。

我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节俭自身，减省宫用，安抚百姓，劝课农桑，想以仁政收拢人心。我试图调整官员，悄悄安插心腹，疏远桓温一派，希望能慢慢削弱他的势力。我也曾暗中关注军备，希望有朝一日，朝廷能有一支真正属于皇帝的军队，不再受制于藩镇强臣。

可太难了。

桓温的势力，早己盘根错节，不是我一道旨意、几句心思就能动摇的。他在荆州，手握强兵，虎视建康，只要他稍有不满，朝中立刻人心惶惶。我每往前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动作，便会引来朝中非议，引来桓温的猜忌。

我渐渐明白，我父亲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

我祖父明帝那样的英主，百年难遇。

而我，没有那样的手腕，没有那样的时机，更没有那样的实力。

外有桓温专权，内有士族腐朽，北方边境不宁，百姓虽暂得安稳，国家却早己暮气沉沉。南渡之人，早己安于江南；朝中权贵，只知保全门户；没有人真正关心皇权是否衰落，没有人真正在意中原何时收复。

我越努力，越觉得绝望。

我想振作，朝廷不振作。

我想有为，天下不许我有为。

我想收回权力，可全天下都在桓温的掌控之中。

那种无力感，日复一日压在我心头，让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我看着江山，看着宫殿，看着文武百官，只觉得一切都那么虚假。我是皇帝，可我什么都决定不了；我居于九重，可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迷恋长生之术。

或许是现实太过痛苦，我只想逃避。

朝中方士趁机接近，说有丹药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我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开始服食丹药，听信方士之言，斋戒、辟谷、修炼，希望能超脱这尘世烦恼，希望能长生，希望能有一天，摆脱这凡尘的束缚，不再做这身不由己的皇帝。

丹药初服，尚有精神，久而久之，身体便出了问题。

药性燥热，毒浸五脏，我日渐消瘦，性情变得暴躁易怒，而后又沉默寡言，身体时好时坏。宫中太医屡屡劝谏，说丹药有害，不可再服。可我己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有在服食丹药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忘记朝政的烦恼，忘记桓温的威逼，忘记自己的无能与屈辱。

我知道这是错的。

我知道身为皇帝，应当勤政爱民，应当励精图治。

可我真的太累了。

我斗不过权臣，振不起朝纲，收不回皇权，复不了中原。

我能做的，只有在丹药里，寻求片刻的安宁。

在位这几年，天下依旧是老样子。

桓温权势更盛，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心。他多次干预朝政，甚至有废立之意。我身体日渐衰弱，早己无力与他抗衡，只能任由他摆布。朝中大事，我一概不问，任由他们处置。我躲在深宫，与方士为伴，与丹药为伍，不问世事。

大臣们私下说，皇帝昏庸，沉迷左道，荒废朝政。

百姓或许也会埋怨，皇帝不恤国事，只求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