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敌的爆炸余波未散,东面传来震天喊杀声。
陈恪刚走下城楼,听见那个声音,脚步停住了。不是大顺军。大顺军的喊杀声他听了整整一天,那种声音带着陕西腔,粗粝、野蛮、像刀子刮铁皮。东面的声音不一样。低沉,整齐,像闷雷从地平线滚过来。
他转身跑上城楼。王承恩在后面喊什么,他没听见。
城墙上,所有人都往东看。赵铁柱靠在城垛上,左臂还垂着,右手指着东边,嘴张着,说不出话。
陈恪看见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线。不是黑线,是白线。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那条线在移动,很快,像一把刀从侧面切过来。
“关宁铁骑。”陈恪低声说。
赵铁柱转过头,满脸是血,眼睛瞪得滚圆。
“关宁铁骑——”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嘶哑、破裂,但每个字都像炸雷。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在喊。
“关宁铁骑——”
“吴三桂——吴三桂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陈恪抓住城垛,往下看。大顺军的阵线正在转向,从面对城墙变成面对东面。旗帜在乱,人在跑,马在嘶。他们没想到会从侧面挨一刀。谁也没想到。
白线越来越近。陈恪能看见骑兵的影子了——黑马,白马,枣红马,密密麻麻,像潮水。最前面是一面大旗,红色,镶着黑边,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吴”字。
“三万。”陈恪低声说。他算过。吴三桂在宁远有三万铁骑,加上家眷和辎重,一共五万人。但他只带了三万骑兵来。三万骑兵,全部压上来了。
“开城门——”
赵铁柱的声音从旁边炸开。陈恪转头看他。赵铁柱己经站首了身体,左臂还垂着,右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刀。
“出击——”
陈恪一拳砸在城垛上。砖石硌得手疼,但他没有感觉。
“开城门!出击!”
城门打开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沉闷,厚重,像这座城在吐气。城内预备队冲出去——两千人,不多,但够了。他们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真正的刀,在东面。
陈恪看着东面。白线撞进了黑线里。
骑兵冲进步兵阵线的声音,他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那不是刀砍的声音,不是人叫的声音,是骨头碎的声音。铁骑踩过去,人像麦子一样倒下去。一排,两排,三排。旗帜倒下来,被马蹄踩进泥里。
大顺军的阵线在瓦解。不是退,是散。人往西面八方跑,丢下武器,丢下盔甲,丢下一切能丢的东西。有人跪在地上举着手,被骑兵一刀砍翻。有人趴在地上装死,被后面的战马踩过去。
“赢了——”
“我们赢了——”
城墙上,士兵们在喊,在叫,在哭。赵铁柱靠在城垛上,右手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他还在笑。嘴角咧开,满脸是血,笑得像个孩子。
陈恪没有笑。他看着东面,看着那条白线切进黑线里,看着大顺军的阵线一点一点地碎掉。他的脑子里在算——吴三桂的三万骑兵,冲进大顺军的侧翼,能杀多少人?一千?两千?五千?杀不完。李自成有十万人,杀不完。
但他不需要杀完。他只需要李自成知道——吴三桂来了。
城下,大顺军开始溃退。不是战术撤退,是真的在跑。人挤着人,刀丢了一地,旗帜被踩进泥里。刘宗敏的旗帜在最前面,倒得最快。陈恪看见那面旗晃了一下,往下倒,又竖起来,又往下倒,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陛下——”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陛下,我们赢了——”
陈恪没有回答。他看见远处,大顺军的阵线后面,还有一面旗。那面旗没有动。不是刘宗敏的旗,是李自成的中军大旗。它在人群后面,稳稳地立着,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铁桩。
然后,它动了。
不是退,是进。
陈恪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城垛的砖缝里。他看着那面旗在移动,从阵线后面移到阵线中间,从中间移到前面。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旗帜跟着它,一面,两面,十面,二十面。散开的人开始聚拢,往那面旗的方向靠。
“陛下——”王承恩的声音变了调。
陈恪看见了。李自成的中军,动了。
不是撤退。是反攻。
他转头看城下。预备队的两千人己经冲出去了,正在追着溃兵砍。他们跑得太远,离城墙己经快半里地了。而东面,吴三桂的骑兵还在冲,但速度慢下来了。三万骑兵冲进步兵阵线,一开始是碾压,但冲进去之后,速度就没了。骑兵停下来,就是靶子。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刘子扬9527《崇祯:从煤山开始征服世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章 关宁铁骑,冲锋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