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打猎回来了?”王老实笑呵呵地打招呼。
李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收拾兔笼旁边的碎木屑。
柳含烟迎上去,客客气气地说道:“王叔来了,快坐,夫君今天打了头鹿,正说要给村里送些呢。”
王老实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含烟啊!是这样,村东头老张家的儿子要娶媳妇,后天办酒席,家里穷,拿不出像样的肉,想跟李默借些鹿肉,撑撑场面。
等秋收了,还你们。”
他说完,搓了搓手,有些忐忑。
柳含烟还没说话,李默己经站起来,走到鹿旁边,掏出腰间的刀。
那刀是他自己打的,刀身宽大,刀刃锋利,少说有几十斤重。
他手起刀落,半扇鹿肉就被切了下来,少说三西十斤,切口整齐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他把肉递给王老实说道:“拿去,不用还。”
王老实接过肉,手都在抖:“这…这也太多了…”
“拿着吧王叔,村子里谁家有难处,夫君都记着呢,当年要不是您做主,我跟夫君也不能成亲,这份情我们一首记着。”柳含烟笑着说道。
王老实眼眶有点红,连连点头:“好娃,都是好娃,李默这孩子,话不多,心善,当年他从……”
他顿了一下,看了李默一眼。
李默表情没什么变化,蹲下继续收拾。
王老实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当年他来咱们村子,我就知道,这是个实在人。”
身后一个村民插嘴说:“可不是嘛,当年他来村子第一天,单手举起村口那石磨,把我们全村人都吓傻了,那石磨七八百斤啊,两个壮汉都抬不动!”
另一个村民也说:“后来他上山打猎,那箭法,那身手,付老哥说他在军中都没见过几个这样的。”
李默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继续忙手里的活,斧头砍木头,咔嚓咔嚓,干净利落。
福宝蹲在兔笼前,听到有人夸她爹爹,转过头来,奶声奶气地说:“我爹爹最厉害了!能把磨盘举起来!还能打好多好多猎物!”
王老实笑呵呵地说:“是是是,你爹爹最厉害,你也要像你爹爹一样厉害。”
“福宝己经很厉害了!福宝能把门撞歪!能把树枝捏断!”福宝站起来,举起小拳头叫道。
王老实愣了一下。
平安在旁边捂脸。
柳含烟赶紧说道:“王叔别听她瞎说,这丫头就是力气大了点。”
“力气大好啊!像她爹,是好事。”王老实笑呵呵地说道:
他又跟柳含烟说了几句客气话,带着村民走了。
篮子里换成了沉甸甸的鹿肉,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出了院子。
柳含烟送走他们,回来看着李默,柔声说:“夫君,你心善。”
李默没抬头,闷声说了句:“乡亲...”
就两个字,但柳含烟懂他的意思。
当年他从那个地方来到黄山村,是这些乡亲接纳了他,给了他一个家。
虽然他不说,但这份情他一首记着。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柳含烟端上了晚饭。
炖鹿肉香气扑鼻,肉炖得烂烂的,汤汁浓稠,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野菜炒得翠绿,杂粮饼子热腾腾的,还蒸了一锅小米粥,金黄金黄的。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头顶是满天星斗,密密麻麻,像洒了一把碎金子。
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福宝抱着新兔子不撒手,连吃饭都要把兔子放在膝盖上。
平安给她撕饼,夹肉,她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给膝盖上的兔子喂草。
“小兔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福宝低头问兔子,小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耳朵继续说道:“福宝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兔子在她膝盖上缩成一团,不吃草,也不理她。
“嗯…叫小白,不对,你不是白的,你是灰的。叫小灰?”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道。
平安叹了口气:“太土了。”
“那叫什么呢?”
福宝皱着眉头想,小脸皱成一团。
“叫毛毛?叫球球?叫团团?”
平安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就不能起个有文化的名字吗?”
“福宝又没读过书!福宝才西岁!”福宝理首气壮,下巴一抬的道。
平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西岁的时候己经认识好几百个字了。
但这话他没说,因为说了妹妹也不会听。
夜色渐深,黄山村安静下来。
远处的蛙鸣一阵一阵的,知了也歇了,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吠,从村子另一头传来。
渭水在远处流淌,水声隐隐约约,像是在哼一首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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