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毒酒事件

图书馆后院，仓库里。

藤原把那杯酒举到窗前，对着光看。

酒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更浑浊，里面有细细的沉淀物，像粉末没有完全溶解，沉在杯底薄薄一层。

他没说话，把杯子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很旧，边角磨圆了，漆皮剥落得厉害。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摆着十几个小瓶子，瓶身上贴着发黄的标签，上面都写着林凛看不懂的字。

藤原拿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往酒杯里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

下一刻，酒的颜色变了，从深红变成暗紫，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白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瓶子。

滴进去几滴液体之后，酒液里出现了细小的絮状物，像棉花在水里散开，一团一团的，慢慢沉到杯底。

藤原把杯子放下，靠着桌子，沉默了很久。

林凛站在旁边。

“是灵压消散剂。”藤原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这东西一旦喝下去之后，灵压会暂时消失三天。这三天里，你的灵压会降到跟普通人一样，放不出鬼道，连斩魄刀也用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凛:“要是在这三天里被人袭击，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林凛没说话。

他看着那杯酒。

酒己经变成了暗紫色，表面浮着一层白沫，絮状物在杯底堆成一团，像什么东西腐烂了。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

“三天。足够一个人消失。”

林凛想起今晚宴会时的场面。

京乐拍他肩膀的力度，介绍他时那声“我的朋友”，敬酒时眼底闪过的冷光。他想如果自己那天喝了那杯酒，然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然后在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自己就会悄然无声的消失。

他攥紧了拳头。

“京乐家。”

藤原把酒杯拿起来，走到墙角，把酒倒进一个旧桶里。

酒液落在桶底的声音很闷，一下一下的。倒完之后，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林凛。

“你打算怎么办？”

林凛站在那儿，手搭在刀柄上。

刀是凉的，但他的血是热的。从七十八区出来之后，他一首在忍。忍嘲笑，忍羞辱，忍栽赃，忍那杯毒酒。他以为忍到毕业就好了，忍到变强就好了，忍到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

但有些事，忍不了。

“不打算忍了。”他说。

藤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走到了某个他曾经走过的路口。

“不忍的话，你想怎么做？”

林凛说:“他敢下毒，我就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藤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过身靠着门板。

“要做就做干净。你打他一顿，他回头找人来打你十顿。你伤他一根手指，他要你一条命。贵族就是这样。要对付他们，不能动手。”

林凛说:“那用什么？”

藤原说:“规矩。灵术院的规矩，护廷十三队的规矩，中央西十六室的规矩。

这些东西是他们用来压人的，但如果你会用，也能压回去。”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有证据吗？”

林凛想了想，说:“地下角斗场他去过。打过两场，输了一场。”

藤原点头:“那的确违反校规。还有呢？”

“他欺压平民学生。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在宿舍里，在走廊上。很多人都看见了。”

“有人愿意作证吗？”

林凛沉默了一会儿。

在灵术院里，平民学生怕贵族。不是怕他们本人，是怕他们背后的家族。站出来作证，等于跟整个贵族圈子作对。

谁愿意？

“我去找。”

藤原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他面前。

“写下来。你记得的每一件事。时间、地点、人。越详细越好。”

林凛坐下来，拿起笔。

他写得很慢。把每一件事都要想清楚，时间、地点、在场的人、京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

写了很久。

写完之后，纸上密密麻麻的，涂改了好几个地方。

藤原拿起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够了。但要让他翻不了身，这些还不够。”

林凛看着他。

藤原说:“你这些证据，交到灵术院，最多记个小过。京乐家打个招呼就没事了。要让他真的被处分，得送到上面去。”

“上面？”

“中央西十六室。尸魂界的最高司法机构。我在七番队的时候，认识一个人。现在在西十六室当下层官员，管文书处理。他欠我一个人情。”

林凛看着他。

藤原说:“二十年前，他被人陷害，是我帮他作证才脱身的。后来他去了西十六室，一路往上爬，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处理一封举报信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