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铁的死

隧道深处，黑暗像墨一样浓。

三人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外面虚群的嘶吼和爪子扒拉碎石的声音。

草壁诚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破布紧紧缠着，牙关咬得死紧。

林凛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他正蹲在小铁身边，撕下自己的衣服，试图包扎小铁后背的伤口。

那伤口太深了，虚的爪子从小铁左肩一首划到腰侧，皮肉翻开，骨头隐约可见，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怎么按都止不住。

“小铁，撑住，”林凛声音发颤，“我们马上回去，阿圆有草药，能治好你。”

小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草壁诚凑过来，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

“妈的……止不住……”草壁诚眼睛发红。

小铁艰难地抬起手，抓住林凛的袖子。

“林哥……”他声音微弱，“我……我不行了……”

“胡说！”林凛低吼，“你不会死！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小叶子还在等我们，阿圆还在等我们，大家都在等我们！”

小铁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帮我……照顾好……大家……”

林凛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第一次流泪。

小铁才十二岁，眼神警惕，话不多，但每次放哨都认真，每次预警都及时，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

他是据点里最沉默的孩子，也是最可靠的孩子。

但现在，他要死了。

“小铁……别睡……别睡……”林凛摇晃他。

小铁眼睛慢慢闭上，呼吸越来越弱。

“小铁！”

草壁诚也吼。

“小子！醒醒！”

但小铁没再睁开眼睛。

没一会儿，他的手就从林凛袖子上滑落，垂在地上。

呼吸停了。

林凛抱着小铁，浑身发抖。

草壁诚一拳砸在岩石上，拳头出血，但他没感觉。

外面虚群的嘶吼渐渐远去，像潮水退去。

隧道里只剩下黑暗，和两人的喘息声。

林凛抱着小铁，无声地哭了一夜。

眼泪掉在小铁脸上，混着血，混着灰，混着这个世界的残酷。

草壁诚靠在墙上，闭着眼，但眼泪也从眼角滑下来。

天亮时，林凛松开小铁，用破布把他裹好，背在背上。

“我们带他回去，”

草壁诚点头。

两人走出隧道，外面天阴沉沉的，风很冷。

虚群不见了，废墟一片死寂。

林凛背着小铁，草壁诚跟在后面，两人一尸，慢慢往回走。

脚步沉重，像拖着铁链。

回到据点时，阿圆正在入口张望。

看见林凛和草壁诚，她眼睛一亮，但看见林凛背上的破布包，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铁……怎么了？”阿圆声音发颤。

林凛没说话，只是轻轻放下小铁，解开破布。

小铁躺在那里，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己经不再流血，因为血己经流干了。

阿圆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小武、小石头、小豆子围过来，看见小铁，全都愣住了。

小叶子躺在干草铺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小铁，小声问：“阿圆姐……小铁哥怎么了？”

阿圆没回答，只是哭。

林凛蹲下，摸了摸小叶子的额头，烧退了。

但小铁死了。

他用小铁的命，换了小叶子的命。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铁死了。

据点里少了一个人。

八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夜里，林凛把小铁埋在据点后面的废墟里。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堆碎石，和一块刻了“铁”字的破木板。

草壁诚站在旁边，沉默得像块石头。

阿圆、小武、小石头、小豆子、小叶子，都站在旁边，没人说话，只是哭。

林凛看着那堆碎石，心里像被挖掉一块。

小铁死后，小武性情大变。

以前那个活泼、话多、爱笑的小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眼神凶狠、拳头紧握的少年。

他开始在洒落场挑衅。

看见斧头帮的人，他故意在他们地盘附近翻垃圾，眼神挑衅。

看见捕奴队的人，他故意在他们面前晃悠，脚步嚣张。

草壁诚拉过他几次：“小子，别惹事。”

“我没惹事，我只是翻垃圾。”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故意在找茬。

这天下午，小武在洒落场西侧翻垃圾，一个捕奴队的喽啰走过来，踢翻了他刚翻到的破木箱。

“小子，滚远点，”喽啰说。

小武抬头，眼神像狼：“凭什么？”

“凭这个，”喽啰拔出腰间的短刀。

小武没退，反而往前一步，一拳砸在喽啰脸上。

喽啰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但立刻反击，短刀划向小武的肚子。

小武侧身躲开，又一拳砸在喽啰的太阳穴上，喽啰晃了晃，倒在地上。

周围其他捕奴队的人围上来，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