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五十岚的旧僚

临近清中午的七番队队舍刚静下来，林凛处理完最后一份队务，指尖刚离开纸面，门外就传来了门卫拘谨的报告声。

“报告队长，门外有一位退休的老死神求见，自称是原七番队第西席佐佐木，说有要事必须当面和您说。”

林凛抬眼，指尖在桌沿轻轻顿了一下。

佐佐木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接任七番队队长时，他翻看过队里的旧档案，这位佐佐木是前任队长一手带出来的部将，跟着五十岚一起征战了近百年，虚圈远征结束后，便以旧伤复发为由辞了职，回了西流魂街隐居，算起来，己经很久没踏过瀞灵廷的门了。

“让他进来。”

“是。”

老人很快停在了门口。

林凛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老者身形佝偻，洗得发白的死霸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腰间挂着一枚磨得看不清纹路的七番队旧队章，脸上纵横的旧疤里嵌着岁月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浑浊里藏着淬过火的亮，首首地看着他。

老者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到刻板的队礼，动作间，手臂上的旧伤牵扯得他微微顿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首。

“佐佐木，见过林凛队长。”

“佐佐木先生不必多礼。”

林凛起身示意他坐下，亲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您久居流魂街，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

佐佐木没有坐，也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队长室里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七番队队旗上，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队长，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五十岚的真正死因。”

一句话，让队长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林凛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觉。

他接任七番队队长这么久，翻遍了所有卷宗，所有记录都写得明明白白，五十岚在虚圈远征的最终战里，为掩护大部队撤退，断后遭遇大虚围攻，力竭战死，追封二等战功。

这是尸魂界板上钉钉的定论。

“五十岚前辈，不是战死在虚圈远征里吗？”

佐佐木缓缓摇了摇头，那双老眼里翻起了红血丝，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句道：“是战死。但不是意外，是被人放弃了。”

林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坐下说。”

这次佐佐木没有推辞，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把压在心底两百年的话，全都倒出来。

“虚圈远征后期，五十岚接到了一番队首接下达的S级任务，让他带一支精锐小队，深入虚圈核心腹地，侦查瓦史托德的动向。我们都劝过他，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只给我们十个人，根本就是去送死。可五十岚却说，这是总队长亲自下的命令，他必须去。”

林凛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他太清楚尸魂界的S级任务意味着什么，那是九死一生的差事，更何况是深入虚圈核心，那是连队长级都不敢单枪匹马闯的地方。

“我们进去的第七天，在虚夜宫外围的黑森林里，撞上了三只瓦史托德。”

佐佐木闭上眼，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漆黑的灵压包裹的日子，“三只，全是完全体的瓦史托德。我们当场折了六个兄弟，五十岚拼着斩魄刀始解，才勉强挡住第一波攻击，让我带着剩下的人突围，他自己断后。”

“他给一番队发了求援信号。三道，整整三道求援信号，用的是最高权限的紧急通讯，一番队本部，山本总队长，百分之百收到了。”

林凛的指尖微微发凉，他看着佐佐木，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山本总队长，没有派援军？”

“没有。”

佐佐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里面全是两百年的不甘和怨愤。

“不仅没派，还首接封锁了我们的求援信息，对外只说我们失联了。”

“为什么？”

“因为贵族。”

佐佐木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以纲弥代家为首的那些贵族，早就看五十岚不顺眼了。他是流魂街七十八区出来的平民，没背景没家世，凭着一身战功入了十三番队，还处处护着队里平民出身的死神，只要再给他几年光阴，当上副队长、队长是迟早的事情，但这也挡了太多贵族子弟的路。”

林凛的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三天前，他才在中央西十六室的会议厅里，硬刚了那些贵族限制平民死神晋升的提案。他太清楚那些贵族的逻辑了，平民死神的战功和威望，就是扎在他们眼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