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灵廷大门敞开着,但空荡荡的。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医疗队,没有担架,没有热水,没有哪怕一句“辛苦了”。
只有一名一番队队员站在门边,穿着整齐的羽织,手捧卷宗,脸上没表情,像尊木偶。
他看着林凛走近,看了一眼他后面稀拉的队伍,眼神没变,只是翻开卷宗,念。
声音平板,像在念通告。
“七番队代理队长林凛,率队完成虚圈远征任务,现命你部:一、即刻提交任务报告,详述行程、战况、伤亡;二、阵亡队员遗体移交西十六室殡仪处,统一处理;三、生还队员接受灵压检测,确认无虚化迹象后,方可归队。”
念完,合上卷宗,看向林凛。
“总队长让你们写份报告。三天内交。”
林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雨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打在青石路面上,溅起水花。血混着雨,从羽织上流下来,滴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
“医疗队呢?”草壁诚上前一步,声音嘶哑,“我们有人重伤,需要治疗!”
一番队队员抬眼看他,眼神冷淡。
“医疗队有安排。但得先走流程——报告交了,检测过了,才能治。”
“流程?”草壁诚声音高了,“人都快死了,还走流程?!”
队员没理他,只是看向林凛。
“林队长,请配合。”
林凛没说话。
他只是把背上的遗体放下,轻轻放在地上,用破碎的羽织盖好脸。然后起身,看着那名队员。
“十二个人,”他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死了十二个。遗体在这里,你点一下。”
队员皱眉,看了一眼地上那排遗体——用羽织裹着,摆得整齐,但裹布渗出血,在雨里化开,像泪。
“点过了,”他说,“十二具。移交殡仪处吧。”
“家属呢?”
“什么?”
“他们的家属,”林凛盯着他,“流魂街出身,父母在,妻儿在。死了,没人通知?没人抚恤?”
队员沉默了一下,低头翻卷宗。
“抚恤……按规矩,得等报告批复。西十六室审核,贵族议会通过,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草壁诚笑了,笑声嘶哑,像哭,“人死了三个月,家属才知道?饿都饿死了!”
队员没接话,只是合上卷宗。
“我只是奉命行事,请配合。”
林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也笑了。
笑得很淡,但冷,像刀锋划过冰面。
“好,配合。”
他转身,看向身后队伍。
“还能走的,跟我回队舍。不能走的,互相扶着。医疗队不来,我们自己治。其他队员也可自行回自己番队。”
队伍沉默,但眼神变了。
像死灰里,冒出一点火星。
回七番队队舍的路,很长。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冰凉。
血被冲淡了,但伤口更疼,像有针在扎。
林凛走在最前面,逆鳞握在手里,刀身银鳞在雨里微亮,寒光刺眼。身后跟着队伍,脚步踉跄,但没人倒下。
路过其他番队队舍时,有队员探头看,眼神好奇,但没人出来。有队长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又拉上窗帘。有贵族马车经过,帘子掀开一角,里面的人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帘子又放下。
像在看一群乞丐,一群……不该回来的鬼。
草壁诚咬着牙,拳头握紧,指甲陷进肉里。
“我们拼了命,杀了虚,探了路,死了人……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黑木擦着脸上的血,眼神狠,但深处有东西在裂。
“看什么?”他声音沙哑,“看我们怎么死?”
山田背着的队员呻吟了一声,他停下,检查伤口,血又渗出来。
他撕下自己的羽织内衬,裹上去,裹得很紧,但手在抖。
“先回去,回去再说。”
林凛只是走,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愤怒吗?
以前会。
闯纲弥代家时,他愤怒。山本裁决时,他愤怒。禁闭时,他愤怒。愤怒是对不公的抗议,是对无能的嘶吼,是……还想相信这个体系能改。
现在不愤怒了。
愤怒是对无能的抗议。
而他,己经有了决定。
七番队队舍,空荡荡的。
大部分队员在虚圈死了。剩下的几个留守队员冲出来,看见林凛他们,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他们冲上来,扶伤员,抬遗体,烧热水,翻药箱,手忙脚乱,但没人说话。
林凛走进队长室,关上门。
屋里很暗,没点灯,只有窗外的雨光透进来,灰蒙蒙的,像雾。他走到桌边,逆鳞横在桌上,刀身银鳞蒙灰,血迹干涸,像锈。
他伸手,擦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墙。
林凛看着画像,看了很久。
雨打在窗上,噼啪作响,像在敲打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老师,我回来了。”
画像沉默。
“去了虚圈,大虚之森深处。见了柯雅泰·史塔克,杀了亚丘卡斯,死了十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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