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斥力”

西北陔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45分钟……

在那段长达数分钟的“成语轰炸”被蕾米莉亚以看“屠宰场生猪”的眼神终结后，他觉得自己不仅丢了面子，甚至连身为生物的尊严都像那根被田所老师扔出的粉笔头一样，断成了两截。

“老陔，别灰心，至少你让她记住你了。”

尤丘宇升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憋着笑拍打着西北陔的肩膀，

“虽然是作为‘精神病院在逃典型案例’被记住的。”

“你不懂，宇升，引力是双向的。”

西北陔目光涣散，注视着坐在前排被女生簇拥着的蓝色背影，

“第一印象的崩塌，是为了第二次重塑时的惊艳，我决定了，我要实施‘印象逆转计划A’。”

“计划A是什么？”

“当然展示我作为创卡帝国高材生的冷酷才华～”

“你个傻博弈……”

第二天下午，是一周一度的大课间时间。西北陔打听到蕾米莉亚被班主任委派去综合楼领取新教材，他知道，机会来了。

圣地衫灵斯中学的综合楼走廊有着极佳的光影效果，只要掐准时间，在蕾米莉亚搬着书经过转角时，自己恰好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深奥的物理学著作（哪怕里面夹着的是不知道谁写的《Coke和骨架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在阳光下微微皱眉，发出“人类的智慧终究有其边界”的感叹——

这种“忧郁天才”的人设，绝对能冲淡昨天那个“成语复读机”的智障感。

然而，现实的引力总是倾向于加速物体的坠落。

西北陔穿着整齐的校服，特意抓了抓头发，怀揣着那本厚如砖头的《高等流体力学》，提前五分钟在走廊待命。

“来了！”

远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西北陔迅速摆好姿势：侧脸45度对向窗外，书本半开，左手托腮，眼神深邃。

蕾米莉亚抱着一叠厚厚的教案走近了。她今天没有打那把显眼的阳伞，阳光洒在她的蓝色短发上，泛起一层如梦似幻的微光。

“咳……关于卡门涡街在低雷诺数下的非线性波动，果然还是需要更深层的引力模型来解释吗……”

西北陔压低嗓音，用一种只有“天才”才有的寂寞语气自言自语。

蕾米莉亚停下了脚步。

西北陔心中狂喜：上钩了！她被我的知性美吸引了！

蕾米莉亚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绯红的双瞳闪过一丝困惑，随后淡淡开口：“那个，西北同学。”

“嗯？是蕾米莉亚同学啊，抱歉，我沉浸在真理的海洋里太深，没注意到你。”

西北陔优雅地合上书，转过身，“有什么事吗？关于这本流体力学的难点，我或许可以……”

“不。”蕾米莉亚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的校服拉链夹住你里面的红色卫衣绳子了。而且，你的书拿反了。”

西北陔低头一看。

由于刚才摆姿势太用力，校服拉链确实卡在了一个诡异的位置，像个畸形的肿块。更要命的是，那本《高等流体力学》的封面上，五个大字赫然颠倒着。

“……”

死寂。走廊里只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还有，”蕾米莉亚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如果想装作在看流体力学，下次记得把夹在里面的《Coke与骨架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藏好一点，露角了。”

说完，她轻笑一声，抱着书优雅地绕过石化的西北陔，走向教室。

……

“救命……让我退学吧，或者把我发射到白令海峡喂鱼也行。”

操场上，西北陔蹲在双杠阴影下，整个人散发着紫色的阴郁气息。

“别这样，老陔。虽然‘天才人设’碎了一地，但你还有‘运动健将’这个人设可以立啊！”

尤丘宇升在那积极地出主意，“你看，这节是足球自由练习，蕾米莉亚在那边看球，你要是能踢进一个惊天动地的世界波，那还不帅爆？”

西北陔抬起头，看向球场边。蕾米莉亚正撑着那把大阳伞，坐在一旁的看台上。她似乎对这种人类的群体运动感到好奇，那双红色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上的跑动。

“运动吗……”西北陔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由于创卡帝国地处北方，学生们的体格普遍强健。西北陔虽然外表文弱，但其实爆发力不错，他心想：既然智力博弈失败了，那就用我的体能来证明自己。

他跑进球场，正赶上宇升这一队获得了一个禁区外的任意球。

“老陔！你来！”宇升疯狂示意。

西北陔走到球前，深呼吸，他能感受到远处看台上，那道红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