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西山的晨雾与南市的灯火之间,悄无声息地流走了。南山雪的身体恢复得比陈玄一预想的更快。她开始能在院子里走上几圈而不气喘,能在泉眼边蹲着看水看上一刻钟,能跟着陈玄一打的太极比划两招——虽然比划得歪歪扭扭,把陈玄一气得胡子首翘。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象牙白,再变成健康的、透着粉的白。夜九渊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脸上的血色,像一个吝啬的守财奴清点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日子平静得像西山的泉水,波澜不惊地淌着。夜九渊的日常形成了固定的节奏:清晨陪南山雪吃早饭,开车下山去公司,处理一天的事务,傍晚推掉所有应酬,开车上山,陪她吃晚饭,在书房里和陈玄一说几句话,然后回主卧,握着她的手,等她睡着。
公司里的人渐渐习惯了总裁的“新作风”,不喜参加宴会,不喜接受晚宴邀请,所有的商务会谈都改在白天,地点一律是公司会议室。有人猜测总裁是在谈恋爱,有人说他在养病,有人说他在躲避什么仇家。各种版本在茶水间里流传,但没有一个接近真相。
陈玄一没有闲着,他把那晚医院上空的热成像和声波频谱分析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那团灰雾的运动轨迹中找出什么规律。他甚至在私宅周围布下了一圈探测符……用朱砂画在杏黄纸上,埋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能感知到方圆十里内异常的能量波动。
一个多月,探测符一张都没有响过,那东西像是消失了,但陈玄一知道,它没有消失,它在等,就像上次在医院上空等一样,它有的是耐心。他更担心的不是它的消失,而是它的沉默……一条不叫的狗,比一条狂吠的狗更危险。
夜九渊也知道,他每天开车下山的时候,都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身后蜿蜒的山路。山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晨雾和树影。他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但他知道它在某个地方。在暗处,在阴影里,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盯着他。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皮肤下面,不痛,但一首存在。而此刻,那根刺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那团灰雾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做了一件它从未做过的事……耐心地、系统性地,锁定一个人的气息。这并不容易。夜九渊的气息不像南山雪的魂魄那样浓烈,他的气息是淡的,远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只有离得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人多时气息又特别容易混淆。但它在夜九渊每天往返西山的路上找到了规律。它不能靠近西山……那座宅子外面有一层无形的壳,像鸡蛋壳一样光滑,一样坚硬,它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弹开。但它可以在山下等,它记住了他车子的味道……不是汽油味,是那辆车每天载着他往返时,从车窗缝隙里渗出来的、属于他的气息。一点点,一丝丝,像蛛丝一样细,但它记住了。它开始在夜九渊每天经过的路线上游荡。不是跟踪……它不敢靠太近,夜九渊身上有一种让它本能警惕的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它的触须碰到就会缩回来。它只是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条街的距离,在屋顶上,在树梢上,在红绿灯的横杆上,无声无息地飘过。
有时候夜九渊会在公司地库停车,走进电梯。它就停在地库的出风口,闻着电梯井里飘上来的、残留的气息。有时候夜九渊会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整层楼只有一盏灯亮着,它就趴在对面写字楼的楼顶,隔着玻璃幕墙,看着那盏灯。
它越来越熟悉他的气息了,熟悉到能在南市几百万人的气息中,准确地分辨出属于他的那一缕,熟悉到能感知到他气息的强弱变化……早晨最淡,傍晚最浓,深夜几乎闻不到,熟悉到它开始不满足当下这种远远跟着的状态了。
光是闻不够,它想要更近,想要像上次附在Lisa身上那样,附在一个能天天看到他的、离他最近的人身上。
它开始观察他周围的人,夜九渊身边的人不多。高层管理人员……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太杂,太乱,各种欲望和算计像一团乱麻,它不喜欢。司机和保镖……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太硬,像石头,它钻不进去。前台和秘书——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太浅,像流水,它待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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