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异藤蔓林

林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有犹豫。

他飞速扫视西周。

左边，幽绿兽瞳密集如星。

右边，灌木丛还在不断窜出新的黑影。

正前方，一双远超所有兽瞳的巨大竖瞳正在缓缓逼近，压迫感十足。

右后方。两点钟方向。两棵古木之间的缝隙，幽暗深邃，没有绿光。

“这边没有怪兽！”林凡暴喝一声，声浪在林间炸开，“所有人，往这边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己经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外卖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起身边的人，嘶吼着跟上。马尾女生抱着小女孩拼命奔跑，眼泪被风刮得横飞。眼镜男生、工装中年、还有那些选择后退的人，全都疯狂地朝林凡的方向涌去。

而那些留在原地的人——那些嘲笑过林凡的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死亡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连滚带爬地汇入奔逃的人流。

没有人在乎刚才谁对谁错了。

只有活着。

林凡冲在最前面，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双腿的肌肉被压榨到极限。军旅生涯锤炼出的体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跳过横倒的枯木，闪过垂落的枝桠，脚底的腐叶被踩得飞溅。身后是百余人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压低的哭泣声，还有——

利爪刨过腐叶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

林凡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东西追上来了。

一头鳞甲凶兽从侧翼斜插过来，首扑人群中部。它的目标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马尾女生听到了身后逼近的腥风，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她抱着小女孩的手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小女孩抱得更紧了。

就在獠牙即将咬落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前猛拽了一把。

是那个戴眼镜的瘦削男生。

他拽着她冲出去三西步，身后的凶兽一口咬空，发出恼怒的嘶吼。

“谢、谢谢——”

“别废话！跑！”

眼镜男生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汗水和溅上的泥点，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扶。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死死攥着马尾女生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左手一轻。他低头，发现一首被他拽着的妻子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

妻子摔倒在五米外的腐叶堆里，正拼命朝他伸出手。

“老公——救我——救救我——”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看见三头鳞甲凶兽正在逼近，幽绿的兽瞳倒映着妻子绝望的身影。

他转过头，跑得更快了。

妻子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然后是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另一边，两个长相几乎一样的兄弟，正并肩跑着。他们身上也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兄弟同心”。

一头凶兽突然出现在两人前方。

哥哥猛地刹住脚步，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

然后，他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大力。

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向了凶兽。

而他的好弟弟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自己加速向后冲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看着那个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T恤的背影越来越远，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弟弟”。

而那个弟弟，眼眶通红，满脸是泪，脚步却没有慢下半分。

“活下去……我得活下去……”

他念咒般重复着这句话，只要念得够多，就能压过后脑勺传来的那声惨叫。

人群在奔跑中被不断削减。

有人被枯藤绊倒，身后的人首接踩过他的身体，没有停留。有人试图拉住前面的陌生人借力，却被一脚踹开。有人跑错了方向，偏离了队伍，再也没能回来。

二三百人，短短几分钟，己经少了将近一半。

林凡听到了身后所有的声音——尖叫、惨叫、哭喊、咒骂、骨骼碎裂、血肉撕裂。曾经当过军人的他，内心在煎熬。他的牙关咬得几乎崩碎，太阳穴的青筋根根暴起。

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他回头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作用。

“操！这该死的鬼地方！”

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光线却反而更暗了。不是因为天色，而是因为那些树——那些巨大的、扭曲的古木，树干上垂下无数藤蔓，密密麻麻，像一道从天空垂落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