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破局与暗桩

苏清鸢的技术改良计划，遇到了第一个阻力。

阻力来自苏家织坊的老工匠们。

“大小姐，这织法是我们苏家传了几十年的，不能说改就改。”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匠站在织坊里，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他叫老陈，是苏家织坊资格最老的工匠，从苏清鸢爷爷那辈就在苏家干活。

“陈师傅，我没说要全改。”苏清鸢拿起一匹布，“我只是想让织纹更密一些，染色更匀一些。这些，应该不难吧？”

“不难？”老陈冷笑一声，“大小姐，您不懂织布。这织纹的密度，跟织机的构造有关系。要织得更密，就得改织机。改织机，就得花钱。花多少钱，您知道吗？”

“你说。”

老陈报了一个数字。

苏清鸢在心里算了一下，点点头。

“这笔钱，我出。”

老陈愣住了。

“大小姐，您认真的？”

“认真的。”苏清鸢看着他，“陈师傅，我知道你是为了苏家好。但时代变了，老法子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好价钱。不改，苏家迟早被淘汰。”

老陈沉默了。

他做了三十年工匠，当然知道大小姐说的是实话。

只是，他不甘心。

“大小姐，您真的懂织布吗？”

“我不懂。”苏清鸢坦诚地说，“所以我需要你教我。你教我织布，我教你做生意。咱们互相学。”

老陈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

这个大小姐，跟二老爷不一样。

二老爷只会发号施令，从不听人说话。

大小姐虽然年轻，但她说的话，让人愿意听。

“行。”老陈点点头，“我试试。”

织坊的事暂时稳住了，但苏清鸢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千匹布的订单，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产能。

苏家现在的织机，满打满算，一个月只能织一千匹。

三个月，最多三千匹。

还差两千匹。

“小姐，要不咱们找别的织坊代工？”青禾提议。

“可以，但不能随便找。”苏清鸢翻开地图，“苏州城里，哪家织坊的工艺最好？”

“这个……奴婢不太清楚。”

“去打听。”苏清鸢说，“另外，查一下他们的报价、产能、信誉。越详细越好。”

“是。”

青禾转身要走，又被苏清鸢叫住。

“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沈渡，查到了吗？”

青禾摇摇头。

“这个人很神秘，只知道他是从北方来的，做药材生意。别的，什么都查不到。”

苏清鸢点点头。

“继续查。”

“是。”

【扬州。】

顾晏辰的茶叶生意，遇到了一个新对手。

不是周德茂。

周德茂己经被他打得抬不起头了。

是一个新来扬州的人。

“少爷，查到了。”福伯拿着一份名单走进来，“这个人姓沈，单名一个渡字，是从北方来的，做药材生意。最近开始在扬州布局，不光做药材，还做茶叶。”

“沈渡？”顾晏辰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对。据说这个人来头不小，在北方有关系，能拿到边境的紧俏货。”

“边境？”顾晏辰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紧俏货？”

“毛皮、药材、马匹。都是北方才有、南方紧缺的东西。”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有意思。”

“少爷，要不要查一下他的底细？”

“查。”顾晏辰说，“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是。”

福伯转身出去了。

顾晏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沈渡。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但这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打入扬州市场，说明不是一般人。

“有意思。”他低声说。

【苏州，沈府。】

沈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苏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商户名字。

苏清鸢的名字，被红笔画了一个圈。

“老爷，苏家那边有消息了。”一个黑衣男子走进来，拱手行礼。

“说。”

“苏清鸢拿到了朝廷采买的订单，五千匹布，三个月交齐。现在正在苏家织坊搞技术改良，想提高布的品质。”

沈渡的嘴角微微勾起。

“技术改良？她懂织布？”

“不懂。但她请了老工匠教她。”

沈渡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

“还有，她在查您的底细。”

沈渡笑了。

“查吧。让她查。”

“老爷，您不怕她查出什么？”

“她查不出的。”沈渡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在大靖的底细，只有我自己知道。”

黑衣男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继续盯着她。”沈渡说，“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苏州码头。】

陆明远在苏家仓库干了一个月，攒了将近二两银子。

不多，但足够他做点事了。

他辞了仓库的活，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铺面。

铺面不大，只有一进，但胜在便宜，一个月租金五百文。

“你打算做什么？”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他。

“做点小买卖。”陆明远笑着说，“卖些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