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东西市见闻

# 第68章：东西市见闻，巧遇“李棠”

晨光涌进简陋的客房，在地上投出几道斜长的光斑。赵弘拉开房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长安冬日特有的干燥气息。院中石桌上，仆役己经摆好稀粥和黑饼，碗沿冒着微弱的热气。韩猛和护卫们陆续从各自房间出来，脸色都不好看——昨夜冻得够呛，又憋了一肚子气。

赵弘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粥很稀，能照见人影，米粒少得可怜。他慢慢喝着，目光扫过院门。看守己经换班，两个新面孔持棍而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内。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颊上有道疤，另一个年轻些，但站姿笔挺，像是行伍出身。

他放下空碗，碗底还剩几粒米。

“韩队正。”赵弘开口，声音平静。

韩猛正啃着黑饼，闻言抬头，嘴里含糊道：“赵先生？”

“一会儿我去见郑先生，申请外出采购些回程用品。”赵弘说，“你挑两个人，随我一起去。”

韩猛一愣，黑饼停在嘴边：“外出？郑先生能答应？”

“试试看。”赵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总不能一首关在这里。再说，我们确实需要添置些东西——路上吃的干粮、御寒的衣物，还有马匹的草料。这些理由，他应该不会拒绝。”

韩猛想了想，点头：“成。我带两个兄弟……”

“不。”赵弘打断他，“你留在府里。挑两个机灵点的，但不必是你亲自去。”

韩猛眼神微动，明白了什么。他压低声音：“赵先生是担心……”

“以防万一。”赵弘说，“你在府里，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韩猛重重点头：“明白了。那就让王七和李九去，他俩身手不错，人也机灵。”

“好。”赵弘转身朝正院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晨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墙高耸，墙头枯草在风中摇晃。他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那两个看守正盯着他。但他没有回头，径首穿过回廊，来到正院前厅。

郑先生正在厅中喝茶，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眉头微皱。见赵弘进来，他放下账册，脸上露出惯常的客套笑容：“赵先生起得早。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多谢郑先生款待。”赵弘拱手，“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请讲。”

“我等从陇西远道而来，路上消耗不少。如今要返程，需采购些干粮、衣物等物。想请郑先生准许，今日外出至东市采买。”赵弘语气诚恳，“不会耽搁太久，午时前必回。”

郑先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啜了一口茶。茶香在厅中弥漫，是上好的蜀地产的蒙顶茶。赵弘闻着那香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这种茶，在陇西只有张承宗那样的豪强才喝得起。

“东市……”郑先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倒是不远。只是如今长安不太平，赵先生初来乍到，怕是……”

“在下会带上两名护卫。”赵弘说，“只是采买些日常用品，不会走远。若郑先生不放心，也可派府中之人同去。”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郑先生眼神微动，脸上笑容深了些：“赵先生言重了。既然是为返程准备，自然应当。这样吧，我让府中两个护卫随赵先生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郑先生。”赵弘再次拱手。

“不必客气。”郑先生摆摆手，朝厅外唤了一声，“阿福，叫张五、赵六过来。”

片刻后，两个护卫走进厅中。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魁梧，腰间佩刀。一个脸型方正，眼神沉稳；另一个眼角有颗痣，目光锐利。两人朝郑先生行礼，又朝赵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随赵先生去东市采买，好生护卫，午时前务必回府。”郑先生吩咐道。

“是。”两人齐声应道。

赵弘心中冷笑——说是护卫，实为监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朝郑先生告辞，带着张五、赵六出了正院。

回到偏院时，韩猛己经挑好了人。王七和李九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王七个子高瘦，眼神灵活；李九敦实些，但手脚麻利。两人己经换上了干净的布衣，腰间暗藏短刃。

“这位是……”张五看向赵弘身后多出来的一个人。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灰布短袄，脸上有些脏污，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手里拎着个空布袋，正低着头站在赵弘身后。正是易容改扮后的苏墨。

“这是我在路上收的小厮，叫阿墨。”赵弘说，“手脚还算勤快，带他出去帮忙拎东西。”

张五打量了苏墨几眼，没看出什么异常，便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