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车队启程

# 第62章：车队启程，仁轨遥望

窗外的鸡啼声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撕碎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赵弘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他坐起身，在昏暗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纸张燃烧后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深秋清晨的湿冷空气，形成一种奇特的、略带肃杀的气息。

他起身，走到墙角提起那个青布包袱，背在肩上。包袱的重量恰到好处地压在肩胛骨之间，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还有那些他精心准备的零碎物件——特制铜钱、可分拆的小锉、锯齿铁环，以及那份贴身藏好的张氏罪证摘要。

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但整个狄道城还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车马辚辚的声音，那是早起的商队开始集结。

赵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他迈步，朝着张府货栈的方向走去。

***

张府货栈位于狄道城东门附近，占地颇广。当赵弘抵达时，货栈前的空地上己经聚集了十辆大车。

这些车辆显然经过精心挑选，车身坚固，车轮包着厚实的铁箍。其中三辆格外引人注目——车厢比普通货车宽大一圈，车板加厚，车轮的辐条更密，车轴处还额外加固了铁箍。车厢外蒙着一层深褐色的油布，用粗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油布表面还刻意泼洒了些许泥浆和草屑，看起来与普通运粮车无异，但赵弘一眼就看出那油布的厚度和捆扎手法不寻常。

十辆车分两列排开，每辆车前都拴着两匹健壮的驮马。马匹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空气中弥漫着马粪、草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二十余名护卫己经列队站好，清一色的青灰色劲装，腰佩横刀，背挎弓箭。他们大多沉默，眼神锐利，站姿挺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庞黝黑，一道寸许长的疤痕从左眉骨斜划至颧骨，让他的面容平添几分凶悍。他正背着手，目光扫视着车队，偶尔低声对身旁的护卫吩咐几句。

赵弘走近时，那疤脸汉子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赵先生来了！”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在下韩猛，奉家主之命，率兄弟们护卫车队，一路听凭先生差遣！”

他说话时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但那双眼睛却飞快地在赵弘身上扫过，从包袱到靴子，再到赵弘平静的面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弘微微颔首：“韩头领辛苦。车队准备得如何了？”

“回先生，十辆车己全部检查完毕，马匹喂足草料，饮水充足。”韩猛侧身，指着那三辆特殊车辆，“这三辆按照家主吩咐，特别加固过，油布也是特制的，防雨防潮。车上装载的‘土仪’都己安置妥当，绝无纰漏。”

他特意加重了“土仪”二字，眼神与赵弘短暂交汇。

赵弘面色不变，走到那三辆车前，伸手摸了摸车厢板。木板厚实，敲击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显然内里还有夹层。他又检查了捆扎油布的麻绳，绳结打得十分讲究，是军中常用的水手结，越拉越紧。

“很好。”赵弘收回手，转向韩猛，“通关文书、路引、各州郡的勘合，可都备齐了？”

“都在这里。”韩猛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上。

赵弘接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盖着各级官印的文书。他快速翻阅，确认无误后重新包好，塞入怀中贴身的位置。纸张的触感微凉，带着墨和印泥混合的淡淡气味。

就在这时，货栈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张承业披着一件深青色锦缎斗篷，在两名家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浮肿，显然昨夜没睡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紧张。

“赵先生！”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赵弘的手臂，力道很大，“一切都准备好了？”

“二爷放心，万事俱备。”赵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

张承业的目光在车队和护卫身上扫过，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赵先生，此行事关重大，关乎我张氏在长安的前程，也关乎……先生你自己的前程。路上千万小心，那些‘土仪’绝不能有半点闪失！”